一弯新月,挂在天幕上。
桌上的油灯随着窗边的风轻轻摇曳,连带着墙上的两抹人影也跟着晃动起来。自从来到草庐,别的不说,这收拾行囊的技能算是越来越熟练了。我将最后一方包裹放在桌上,自豪地环顾了下空荡荡的屋子。
诸葛亮收拾着手中的书简,随着我的目光看了看周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这是要连同草庐一起带去新野么?”
“怎么会呢?日晷、躺椅、秋千......这些都带不走。”我掰着手指念叨着。
数的差不多了抬头发现诸葛亮一直在看着我,灯火中映出柔和的光芒。
“今日之后,前路坎坷,艰难重重,怕再不得半分闲暇。如此晴儿还愿同行么?”诸葛亮虽是笑着,语气却是凝重了些。
我不由心生喟叹: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在走一条怎样艰辛的路,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向前行。
“所以孔明先生,是准备在出山的第一天就把我这个童子吓走,好让马公子做你的书佐么?”我压下心中的想法,转了转眼珠,回道。
“亮并不是此意。”诸葛亮摇着头笑出了声。
我点了点头,伸出右手的三个手指说道:“那这样吧,你以后每月的薪俸都分我三成,我保证跟着你好好干。”
诸葛亮愣了下神,没有回答。
完了,要价高了!我心虚的收回一个指头,小心翼翼的说道:“两成也不是......”
“好,就按晴儿所说。”诸葛亮爽快的答应了。
“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如果拿镜子照一下,我现在应该是两眼放光吧。
耶!这买卖稳赚不赔,等以后诸葛亮当上丞相了我岂不是要发财了?我兴奋的飞奔出屋子的时候,隐隐听到诸葛亮说了句什么,但是仔细去听却已随着风声飘散了。
(经年以后,诸葛亮再提及此事时,我问他说的是什么,他轻摇羽扇狡黠一笑回道:“亮愿将全部薪俸交予你。”“......”亏大发了!有没有人听到我心脏破碎的声响。)
次日清晨。
骑马走在熟悉的山间小路,我看向渐渐靠近的水镜山庄,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涌了上来。
敲开门的时候,李伯正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我张开双臂抱了上去:“李伯,想我了没有呀?”
“小祖宗,你上个月不是刚回来过么?!”李伯一脸嫌弃的扒拉开我的手臂,回道。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说着朝庭院里看去:“先生起了么?”
“你砸门的声音这么大,怎能不起?”李伯皱着眉看向厅堂。
我冲着他吐了吐舌头,将马拉到后院栓好。
回来时正好看到身着深衣的司马徽乐呵呵的站在门前,我扑了上去,抱住司马徽,说道:“先生,近来可安好?我好想您!”
“好好好。”司马徽回道:“丫头此行,可是要离开了?”
我抬了头,错愕的看着司马徽,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些端倪:“先生,我早都怀疑您嘞,说实话,您是天上的神仙吧?”
司马徽抚须长笑起来,伸手拂过我的头顶,回道:“不过是知你秉性而已。如此看来,我猜对了?”
“那先生再猜猜别的?”我扶着司马徽一边朝屋内走去,一边说道。
我与司马徽说着话在厅内落座,他笑着问道:“还有何事?”
“这个。”我从腰间取下一个酒葫芦,递给司马徽:“新野不比隆中,日后不能再时时见着先生,就让它陪着先生吧。这葫芦里面蓄了酒,先生尝尝是否可口,我晚会儿把酒方留给李伯......”
司马徽慈祥的眼眸看过来,静静听着我说个没完,也不打断。直到我指着葫芦上歪歪扭扭刻着的人物说:“就是这葫芦上太难刻东西了,您能看出来这是南极仙翁么?”
“我看挺好,也是晴儿的一片心意。”司马徽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觉时间已在缓缓流逝。
夜色笼罩天空的时候,我坐在台阶上抱膝仰望,漫漫星河,更显人心何其渺小。
“白日里只顾聊天,我也有东西要送与你。”司马徽挨着我坐下,将一方锦盒放在我手里。
我接过以后缓缓打开盒子,是一枚翠绿玉指环,清辉下莹莹泛着光。这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呢?我将挂在脖子上的那枚拿了出来,两者放在一起,盒子里的这枚除了圈口大了些,还蛮像的。
“先生从何处得来的?”我欣喜的将它们放在手上翻看着。
“外出云游时偶然得之,你的那枚我见过,倒是有些相似,可以凑成一对。你喜欢就好,日后若是遇着有情郎了,也可送与他......”司马徽乐呵呵的说着,这话越听越不对劲。
我收好了指环,回道:“那可不行,先生送给我的,怎能再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