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茶水逃离似的来到厅堂内,分别递给司马徽、徐庶后,自己也端了一杯坐在角落。倒不是我多想坐在这,之前每次来了学子给他们上完茶想要出去玩的时候都被司马徽安排在席末旁听,你说他想教我点什么吧,却从来没有问过我听懂了没、学到了什么,上个月因为他们讨论的古经太枯燥,我中途偷跑出去他也没说过什么;但你说他不是有意为之吧,为什么庄上另外那两个书童没被这么安排过......
我努力收回了思绪,算了算了,想那么多也用,总之司马徽又不会害我,索性就听他安排就行了。
“......元直准备在我这里住多久?”我看着杯中起起落落的茶叶,耳中听着司马徽的问话。
“我本意去孔明那里,听闻江东来人说寻到了他兄长诸葛瑾,他匆忙赶去江东,庶只好来叨扰先生了。”徐庶回道:“此番欲去新野县城,应会住上月余。”
“......孔明他......”
诸葛亮么?我听着思绪又飘走了,想来我好像从每个来此处的人都提起这个名字,这个在被后人传颂了将近两千年的丞相。起初我还很激动,以为可以见到这位史书中传奇人物了。结果呢,跟狼来了一样,这群人只是嘴上天天提,人呢?你们倒是把诸葛亮带来呀!
我心中叹气面上却是平静的翻开手里的书简,昨天看到哪里来着?好像是蒹葭篇?真是不方便,来个书签就好了。咦?书签?!
我不由得豁然开朗,这不就找着事儿干了么?!
“庶在许都有幸结识了司马仲达,此人博学洽闻......”
我使劲冲着司马徽眨眨眼,他心领神会的颔首,得到同意后我缓慢起身,轻轻挪动脚步往外走离开了席间。
我先去拿了箩筐,又轻轻将落花扫在一处,然后蹲下开始分拣花瓣,将那些保持完整的单独放在一个筐里。全部分好以后再用清水洗净上面的尘土,拿到阳光下平铺晾晒。
我正将花瓣铺散开来,头顶没由来一抹阴影,我头也没抬说道:“李伯,我没在捣乱,您要不去屋里看看先生他们的茶水需不需要更换?”
“多谢姑娘,庶现下并不渴。”
“你们什么时候聊完的?”我放下手中的箩筐,回道。
“那可有一会儿了,可需要帮忙?”徐庶微微弯下了腰,说话的语气像极了逗小孩儿。
我赶紧将旁边的筐递了上去,开心道:“那就多谢公子了。”
“姑娘这是要做什么?”徐庶边放边说。
“我准备把这些完整的用来做书签,剩下的酿酒用,哦,我记得这个时期有种酒叫桃汤对......吧?”什么叫这个时期?!我心中暗暗扇了自己一嘴巴。
“如此说来倒是物尽其用,只是这书签是?”徐庶思索了下道:“放进书册的?”
“差不多吧。”还好他问了别的,我随手比划了一下:“等做好了给你看。”
“好。”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很快木架上铺满了花瓣。我双手一摊“总算是完成了,多谢公子。”
“区区小事,不足言谢。”徐庶笑道。
我冲着不知从何时开始在院内看戏的司马徽招招手:“先生,饿了。”
“那还不快和元直来洗手吃饭?”司马徽回道。
我朝着徐庶做了个“请”的姿势,我们两一前一后回到屋里。
用完饭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徐庶回了房间整理物品,屋内剩下了我和司马徽两个人。
他慈祥而幽深的眸子盯着我却不说话,我拿着坐垫索性在他身旁坐下,有点心虚的试探道:“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回道:“晴儿在我这里多久了?”
“有两三个月了吧。”我有些不解。
“老夫一直以为你不善交谈,我这里学子墨客来往不少,倒未见你像今日。”司马徽说道。
“您说这个呀!”我叹了口气,这老头老是说话大喘气谁受得了呀!
“先生这里虽然学子众多,但大多数都是为了先生而来,谁会在意我一个小童在做什么。”我细细想了下这些天见过的人,确实是只打了个照面而已。“可是这个徐公子是主动跟我搭话的,在不知我为什么要晾晒花瓣的时候还愿意帮忙,也没有觉得我在胡言乱语,我觉得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而且......”我话锋一转,接着说“只听你们天天提‘卧龙’‘凤雏’,在先生这呆了这么久,别说龙凤了,连根羽毛都没见着。”
“原来如此,元直与孔明为友,故此晴儿上心。”司马徽摸着胡须大笑不止“看来晴儿亦有鉴人之能,不过你今日也应听元直提及孔明现下在江东,至于士元随友人外出去了,这两人你怕是最近见不着了。”
我托着头遗憾道“真是可惜。”
“不急不急,来日方长。”
司马徽慢悠悠的说着,声音缓缓的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