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了一个司天监监正,竟为了针对一个年仅六岁的女孩?
赵惟明甚至觉得那群庙堂之上的大人物们有些可笑。他们居然要等到皇长子身死,才明白过来刘皇后要的不是垂帘听政,而是剑指龙椅么?
又因着是这会儿才明白过来,眼瞧已经无力回天,便想直接断了皇长女的路么?
当真是,丑陋嘴脸,小人行径。
接到旨的沐县仿佛刚知道灾情似的,开始组织人手搭棚施粥,还贴了告示召集能写会算的,不拘男女,全都可以去支应安民安顿一事。
赵惟明自沐县关城门开始,便只能安心地带着几个还留在他那儿的学童念书,每隔一两日去宁不屈那里看看二妞情况。
宁赵二人自那次雷雨夜突兀的靠近后关系肉眼可见的变得尴尬起来,每每见面都没说上两句话。这回招人赈灾,他心知这是带学子见众生相的时机,没想到宁不屈亦是这般想。二人应招,每日带十岁以上的学童及高礼望、赵二妞两个去粥棚帮忙。
他们重新回到了需要共事的状态,相处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之前那般自然。
可那只是仿佛,闲暇时赵惟明也会下意识追寻宁不屈背影。
从前他没想过自己为何会忍不住靠近宁姑娘,他以为那只是一种过于震撼心灵的崇拜,毕竟宁不屈敢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而且是在那么艰难的情况下。
可那一夜后,他不得不承认那么不合礼数不懂分寸的靠近,皆是因为,他在意她。这种在意,是追随,是心疼,更是喜欢。
谁会在跟宁姑娘相处后不喜欢她呢,赵惟明想。而这样一颗明珠,又怎能奢望她在自己身上多做停留呢。
现如今能见面,皆因宁姑娘还暂住玛瑙镇上,他又怎知,哪一天就会再度失去她的踪迹呢。
因而赵惟明开始装得好似忘记了那一夜,甚至开始学着跟宁不屈插科打诨,艰难得将两人的关系维持在干活儿搭子这一层面。
到了八月初,早就听说在筹建中的沐县济慈院终于初见雏形。
济慈院本身是半官方性质,由朝廷牵头派人监管,各官眷贵妇主持建造与运营,专门帮扶县内老弱病残。
这类慈善事业自然少不了王教谕那长袖善舞的夫人。趁着这股“东风”,她不断出入县内各个官员宅邸,在官眷和商人妇之间当了个中人,有权的和有钱的皆通过她往来,知县夫人更是将这回济慈院帮扶灾民的重任交给了她打理。
这鸡毛她自然是要拿来当令箭用的,她直接每日带着王教谕风雨无阻地前往灾民草棚中探望慰问,处理事务井井有条公正严明。毫无贵妇架子不说,还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甚至听说有一对十一二岁的龙凤胎姐弟父母皆亡后,哀伤不已,直接收了二人做义女义子,随侍左右。
一套组合拳下来王夫人不仅自个儿口碑大好,还顺带拉起来了王教谕的名声,这会儿都夸二人有着菩萨心肠,王教谕曾经的风流往事,似乎都已埋葬在过去。
赵惟明自他们高调收养那对龙凤胎姐弟后,便觉得不安,要知道当年王教谕出事,便是因为他好娈童。
这回,如果可能,他想帮一帮那两个小孩儿。同时,这次说不定也是打掉王教谕的好时机。
捧得越高,摔得也会越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