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同门师妹?这么说,齐师父也不只是个简单的武婢?这个同门师妹如今还在皇后手底下做事儿,到底是一直都是皇后的人?还是最近才是?如果她们一门都与皇后有些关联,那……赵惟明看着自己娘,不管皇后有多大野心,只希望不要牵连自己家人。
“嗯,这下我们便可放心了,说不定木师父还能指点一二呢,我瞧着这两年蓁蓁练武可有点儿懈怠了。”
“我瞧着也是!这丫头,都跟她说过多少次……”
瞧着赵蓁蓁又恢复到唠唠叨叨模式,赵惟明笑着退开去厨房给他娘弄吃的,天快亮了,他得赶着去县学。
县学里王教谕年后便回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据说是他夫人从娘家请过来的助教。因此这人消停不少,只是隔个三五日找赵惟明帮忙干点杂活,也还在承受范围内。
赵惟明看着他心里不爽,收集好的王教谕罪证已有两指厚,但现在仍旧拿他没办法,只待有朝一日,你且等着。每当有这样想法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小说里的炮灰,哎,他什么时候才能当上主角啊!
可能因为遭逢变故,王教谕上课也变得懒懒散散,大半时间都是他助教帮着完成的。新助教身上没功名,但自幼孤贫,尤精诗传,教学生也是细致入微,赵惟明跟着他学试帖诗感觉更加精益了些。
这年已经是景平十年,听说皇上龙体欠安,已经三个月没上过早朝,奏折都是拿到寝殿处理。群臣因此也有些松懈了,这年十月还给他们安省换了个新学政。
由于还有不到十个月便要院试,大家对这个新学政自然特别关注。一通打听下来,这个新学政名声可不太好。
坐到一省学政这个位置上的,多是科举入仕翰林出身。这会儿偏偏却来了个靠爹的。
据说这人打小在国子监。国子监学生一般是两条路,要么直接跳过童试参加乡试走科举,要么直接授官。新学政那会儿就是直接授官的。这些年先是在国子监为官,后边儿外放也都是去的富庶之地,没吃过什么苦。这会儿还不到四十,就一屁股坐到了一省学政这位置上。
由于之前也没干过学政,大家不太清楚他出题风格,只得四处搜罗他这些年的文章研究。嗯,只能说挺爱追求标新立异的,文采平平偏爱卖弄。
这下赵惟明觉着明年院试怕又得什么奇葩试题出现了,不过有心理准备总比没有好。他已经提前这么久开始做院试预案了。连除味药方都到处托人找了四份不同的。自己搭了个小棚子,隔个一两月还搞全真模拟考,力求不再同一个跌倒两次。
上学有时候容易忽略春秋,似乎昨日才从安庆府城回来,明日便又要启程了。
这会陪着院试的是赵夫子他儿子还有他堂哥。照顾赵惟明起居的同时也积攒点科考经验。
今年院试时间是八月初七,黄道吉日。赵惟明这天很忙,清点考篮物品不说,还得确保一身衣服都是带祥云纹的,图个吉利。倒不是有多迷信,只是他连着失败两次,越临近院试越不安,这几个月一直在不断进行积极的心理暗示。
到龙门前排长队等着搜检时,赵惟明又开始心跳加速,只好设法转移注意力,研究前面那位仁兄的后脑勺。
“李郎君!”左边儿马车下来位女子,窄双柳叶眼,瘦得下颌尖尖,头发别了根黑猫簪子。那猫端坐在发髻上,尾巴甩着往上,优雅又嚣张。
声音有点耳熟。
“你怎么来了?”赵惟明前面男子回道,声音透着几分不耐烦。
“李夫人让我把这个给你送过来。”小猫姑娘塞了个小盒子给他。
“什么李夫人?你该叫娘!”男子的声音变得烦躁:“你也该叫我夫君。”
那女子微不可查一耸肩,“反正东西也送到了,我也该走了,李郎君保重。”
说完便快步回车上了,任由前面男子跺脚:“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赵惟明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这男的后脑勺瞧。
啧,这么扁平,真丑。
这回抽签选号房抽到个六十六号,数字吉利,在西北角没挨着茅房,他可算是谢天谢地。
拿卷前他一直在脑中回忆这段时间专门找孟夫子出的那些奇形怪状的题。孟夫子本人思维开阔好天马行空,他若是出题刁钻很难有人能怪得过他了。
拿到试卷一瞧,第一道四书题,上面就一个字儿:
“鳖”
我王八你个学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