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查,王家自然是鸡飞狗跳。赵惟在王教谕告病第二日寻了个由头去他家附近转悠。只需要点个茶水买份吃食,这些商户们便打开话匣子给他讲八卦,啧啧啧,听说那王家半夜了都还用嚎叫声传来,半夜小厮都撵出去两个呢?
哦?动真格的了。赵惟明托赵丫丫找县里乞儿盯梢两月,其实也没拿到他与人有私的实证,只掌握了王教谕常去的几个可疑地点,然后传播了他养外室有私生子的消息出去。
“嘁,我还听说,跟王学官厮混的,是个娈……”
娈什么?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所以他……一想到这个可能,再联想县里里不少青年学子,甚至有十三四岁的生童常得他指点。赵惟明恶心和愤怒上涌。
查,一定要查。哪怕自己力量微小,哪怕这个时代无对应的律法让他罪有应得。
王教谕一连五日告病,学生们之间也是议论纷纷。再过了三五日张教谕领来位姓何的夫子,说是代课两月。
这下县学里私下更是炸了,有那消息灵通的,便私下以“我只跟你说,可不许外传”做开场白八卦王教谕,而这种桃色新闻不论何时都是捂不住的。
一个人有了污点,破窗效应便同样适用。那个高高在上的王教谕,逐渐成为学生们的谈资,关于他的负面消息满天飞。赵惟明一边趁着没人压榨时勤奋进学,一边从这些消息中分辨真假在案记录。
黑眼圈还是没能消下去,不过这回他倒是很自得。县学蜡烛可没家里贵嘛!
王教谕那边估计也是听到了风声,到五月初时,张教谕跟他们宣布,王教谕去青府学院进修一年,这一年暂由何夫子代课。不同于两月前学生们的惊奇,这下直接不少学子乐出声。
不过很快,便有另一庄大新闻压过了这次舆论:五月十五,朝廷户部、兵部、刑部三尚书连同国子监祭酒和数御史,上本怒斥女学学风不正,教不闻妇礼、取耻宗族之女,实乃大乾祸端,要求必须关停女学以振三纲。
上书怒斥女学,矛头却直指皇后。
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些年与群臣斗个有来有回的皇后接招。
不料这回,在沉寂了一个月之后,皇上批复了群臣奏疏,下令关闭迄今为止皇后开办的八所女学。
关停女学……赵惟明眉头紧锁,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关停?
群臣毫无预兆突然发难,帝后这回异常缄默,这其中必定是一场政治斗争。只是群臣拿女学当借口,他相信那位聪慧过人的皇后必有后招。
可再怎么是借口,短期内,女学必定是没了。他家蓁蓁那么热爱女学。如今得知消息,还不知有多难过失望?
六月初六,本是该庆祝赵惟明生辰的日子。玛瑙镇却迎来了她久未归家的游子。
赵蓁蓁是雇了个驴车低调回来的,一如她当年离开时那样。可是离家时她年纪尚幼,怀着无限希望,如今好像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看见自己娘鼻头一酸,
赵蓁蓁心里难过,儿子学业不顺还被师长压榨,如今女儿求学的路也说断就断,只得搂住比自己还高的女儿,轻声说:“回来就好,回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