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婆家里三人没个男丁,这些年明里被人嘲笑,暗里被族人侵吞了不少家财田亩,只是这些都是暗地里的事。
这回孤儿寡母三人闹到族里去,还是三家人一起“会面商讨”,就是为了自己族里的面子,也不可能真让一个区区商户强逼良家娘子做妾的!真当他们族里没人?
于是余家人打头阵给那商户老爷家的店铺找麻烦,鄢家王家直接找到人本家谈这事儿,几十个人把场子一围,你个商户赶紧把那龌龊心思收回去!
最终那商户想要余娘子做妾的心思算是彻底被掐灭了,商户娘子还假惺惺地赔了余娘子一个金簪子,依依惜别一番放了余娘子回家。
只是回了家,事情却还没消散。半个月来时不时有生人来他们村里晃悠,没事儿就打听鄢小娘子。其中有个人余娘子看着眼熟,在那商户家见过,三人惶惶不知该怎么彻底解决。
最终平日里一言不发的鄢小娘子却语出惊人,她要去府城考女学。
这话着实把她阿娘和阿婆吓得不轻。
鄢小娘子从小因为父亲缺位,养成了个闷葫芦性格,一天也不见能蹦出来五句话。
尤其是年岁渐长到了快说亲的年纪,不好再跟着王婆抛头露脸,只得待在村里忙活。结果天天在村里没听着几句好话,倒是连门都不愿意出了话更少了。
现在倒好,一出声就是想去她们一家人一辈子都没到过的地方。
王婆婆和余娘子确实合不来,但对自家孙女/女儿的心确实一致的,这会儿急得焦头烂额。猛然听得鄢小娘子这一句话,冷静一想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们家也是不缺钱的,虽然鄢大朗在世时挣下的家业被族里盘剥得差不多了。但这么多年,王婆婆摆摊余娘子帮厨,挣钱稳定花的也少,田地里出息虽然不多,也好歹年年都有份收入。
原定这笔钱准备买两间铺子,拿来给鄢小娘子当嫁妆的。不过鄢小娘子实在说亲困难。
附近村子里的知道她们家事儿,王婆婆丈夫早亡儿子也早亡,都传这一家克夫克子命。
远一点的,他们也不放心鄢小娘子嫁过去啊!他们家没个男丁撑门面啊。
尤其是出了余娘子这件事,别说说亲了,三人安全都成问题了!
现在嘛,有了这笔嫁妆钱,至少到府城是没问题的,而且也能躲过那些不怀好意的地皮流氓和村里流言蜚语。
最终,三人一致同意了去府城考女学这一方案,这才在安庆府遇到了赵丫丫一家子人。
赵丫丫知道了也是唏嘘不已。
她之前就爱和王婆多交谈,觉得这位长辈有智慧,相处舒服,没想到她家也是颇有魄力的,愿意举全家之力供女子求学。
她邀请了王婆一家去自家住着的客栈,顺便跟自家儿女说了这事儿。
赵惟明心下感慨,想躲人方法有很多,选择来考女学无疑是因为心之所向。
时代束缚了女性的脚步,却永远关不住女子的人性与自尊自强。
一旦给井下的她们递根绳子,那么总有一群女孩,即使磕得头破血流也要向上攀越。跟男性比,跟自己比,成为强者而非附属。古往今来,皆有这样一群伟大的女性。
这下从教一个妹妹变成教俩,赵惟明甘之如饴,三人临时抱佛脚,一天课程安排到了九个时辰,连吃饭都是交错进行。两个女孩没一个喊累喊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