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慧之一脸想发火又只能憋住离开,孟眀受好不惬意。
随即看向一边拱手垂立等着侍候的赵惟明,冷不丁考较起学问来:
“小惟明,来写首五律吧,就以你们这里的方山为题。”
赵惟明原本吃饱喝足还没想到这茬,只能借去拿纸笔的功夫想应当怎么应对。
随即交了篇《宿方山》呈上来:“行馆傍花宫,林峦益致静。山游薄暮归,篝灯夜方永。定钟近宵声,弗霜亦念警。安禅付彼僧,我自娱清省。”2
“嘶!”孟眀受被烂到了:
“字倒是看出来练过,你这诗......”
他在思考怎么骂第一次见面的后生不至于被骂哭:“不知所云,毫无诗才!”
赵惟明虚心接受,赵夫子也说过自己这点水平顶多应付童试,再往下走可就悬了。
他作诗水平全靠灵光一现,否则就如同今天这样全靠憋。
孟眀受没法儿给他改诗,不骂他一是因为才见面一小孩儿没必要上来就开骂;二是因为这回出来本家追上来非要塞给他两个族里的后辈,其中一个水平还不如他呢。
不想骂但也看着糟心。赵惟明大概读懂了这位“天才”的内心想法,麻溜地收拾好孟眀受行李,搀他进屋洗漱休息一气呵成。
孟眀受不是个好伺候的人,夜里要喝水要打扇,要点起一只蜡烛方便随时起夜,还要这蜡烛不能被风吹着了晃他眼睛。
赵惟明几乎一夜没睡好,隔一会儿就得起来一趟。孟眀受倒是感觉不错,这小弟子比原来的强,眼里有活儿听得懂人话。
公鸡开始打鸣的时候,赵惟明是彻底睡不着了,这还是她来这古代后第一次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不过也没感觉有什么不适的。
时间真可怕,习惯了管美丽御姐叫阿娘,习惯了用不同于前世的姿势小解,也自然不觉得跟一个男性共处一室有什么大问题。
只是心里始终有道坎过不去,他将来要成亲吗?和一个女子?他对得起这位女子吗?
他现在没有对任何一个女孩有过任何感觉,对男孩同样没有。感情这件事在他现在的处境下来看着实尴尬。
不过幸好他才十三岁,很多事情还能以后遇到了再考虑。
赵惟明把头埋进衣服里,趁着还早假寐一会儿。
接下来十几天赵惟明上学之余都在伺候这位夫子,衣食住行无一不想在前面。
孟眀受眼睛一动也就知道他要的是兼毫还是狼毫。也练就了一番半夜起来点完蜡烛还能倒头就睡的本领。
做学问这件事在孟眀受心里也觉得勉强及格。
虽然在他看来赵惟明十分学问有八分匠气,但文章流畅自然,结构严谨,用典浑然天成也可见功底扎实。
相较同龄人来说,不能算个天才,培养一番将来未必不能有大作为。
哦,最重要的是这小孩儿会伺候人呐。
孟眀受挺随性一个人,直接跟赵夫子商量了决定带着赵惟明出门游历个一两年。
赵敏毫不意外,他能把赵惟明推举过来就是相信这孩子能得到认可。
只是他着实没想到被认可的最大优势居然是干活干得不错。
不过他也把赵家情况跟孟眀受详谈了。孟眀受大手一挥,这算什么!
他叫来赵惟明,直接拿了大块碎银让人去县里找他老仆,去信给府城本家商号雇一位女镖师。
本家给他送弟子的时候可给了不少银票,不然他被打死都不收人。何况之前提过要什么给本家打个招呼就行。
赵惟明转头回来了才告诉他孟眀受是想带他走。
想了几天,和赵丫丫也商议了一下,都觉得这事儿也划得来,去一两年而已,还能有个“准进士”指导学问呢,他们县里举人老爷都没几个呢。
何况给她家请的女镖师都快到家里了,赵丫丫摩拳擦掌,终于有人可以切磋了!
一个月后,赵惟明收好行囊跟着自己的新夫子离开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