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好,伏黑惠换上虎杖悠仁借他的睡衣上床躺好准备睡觉。
就在他意识迷离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见虎杖悠仁说:“伏黑,在七海前辈身边工作你还习惯吗?”
伏黑惠沉默了一会儿,就在虎杖悠仁以为他睡着了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听见伏黑惠的回答:“不讨厌。”
虎杖悠仁翻了个身,正对着伏黑惠。但因为伏黑惠是平躺着睡觉的,他只能看见伏黑惠闭着眼睛的侧脸。
“我不是说过我只会不平等地拯救人吗?”
虎杖悠仁想了一会儿,很快想起:“是,我记得是少年院的时候。”
“现在我依旧是这样的想法,以前还会觉得怀疑,现在却确信我的余生都会践行这条准则。”伏黑惠闭着眼睛睡觉说。
“但……”虎杖悠仁想要找出什么话反驳他的想法,却因为之前就和伏黑惠讨论过,说的话都不足以改变他的想法,一时间不知道能说什么。
“你想说生命是平等的,拯救也是平等的,这样天真的话吗?”伏黑惠知道虎杖悠仁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那些话他早就听不同的人说过无数次了,不仅仅是虎杖悠仁。
“公平正义尚未普及到世间的每一处,你却要求罪犯和普通民众获得一样的拯救机会,不觉得很离谱吗?”伏黑惠说,“你知道在日本被判处死刑到执行死刑的平均时间是多少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明明犯的罪应该判处死刑,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判处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却觉得这些人应该和别人一样得到平等的拯救机会。”伏黑惠闭着眼睛平静地说出这句话,“那天你急切地想要救出少年犯,那你知道有多少受害者及其家属憎恨他们因为年纪在做了这么多恶事以后还活着吗?”
“但是……”
虎杖悠仁仍旧不能够认同伏黑惠的想法,两个人不得不花费很长时间沟通。
另一边的七海花到底没有一夜睡到大天亮。
凌晨,医务室的门被慌乱撞开,骤然亮起的灯光、嘈杂的脚步惊醒了她。
七海花披上外套下床掀起帘子就看见好几个伤患被抬进来,那个画面她觉得自己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了。四肢破破烂烂,还往地上淌着脓水,看不清人脸,其他人都严密地包裹着自己。尽管画面没有颜色,但仍像一瞬间切换到生化危机的场景。倒不如说,黑白的色调更给这画面渲出恐怖的气氛。家入硝子有条不紊地治疗,偶尔还询问那些人病患受伤的情况。她知道凭借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只要伤患抬到医务室还有口气就能被治好。她只是在想,七海建人之前也是这样被抬着进来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想的画面过于令人不适,七海花头开始隐隐作痛,她捂住额头,脑子里却闪过了一些不存在的画面。年轻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一个重伤一个死亡。奇怪的画面,七海花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无法抹除那份违和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遗忘了。
等治疗结束,七海花看了眼时间,四点半,一个还能睡但睡不了多久的时间。
家入硝子收拾好准备再睡一会儿的时候,就看见站着的七海花,有些惊讶:“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继续睡觉?”
“刚刚在想一些事情,”七海花笑了笑,“现在想得差不多可以继续睡觉了。”
“嗯。”家入硝子没有追问接受了这个解释。
医务室再次陷入昏暗和静谧中。
这一次,七海花睡到了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