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至深似笑非笑地松手，“好。”

我拿出小镜子，一看自己的脸。

好嘛，泪水把粉底液冲花了，刚才被周至深一顿乱擦，眉粉和断成两截的金色眼线以及被蹭掉的睫毛膏混在一块，额角与眉梢好像画了个大烟熏妆。

乍一看还以为我刚从山西挖煤回来！

“好好好。”

我阴恻恻地笑看他。

周至深一哆嗦，弱小可怜又无助地抱住自己。

“刚才我们可说好了，姐姐，你不能食言啊。”

我气不打一处来，“我能拿你怎么样，我又不会开车。”

说着我趁他一个不注意把混杂的黑粉在他脸上猛地抹了两道，看起来就像一只大花猫。

“哈哈。”我指着他笑，“看看你现在，不知道你去哪家偷吃回来了。”

周至深攥着我拿着镜子的手，端详了自己这副尊容三秒。

“嗯。”他煞有介事地评价。

“很有艺术感。”

看着他那副摇头晃脑的样子，还未消退的一点泪水带着笑意又流下来。

这可算真正意义上的“笑哭”了。

*

到家门口，林凌给我开门，我在楼下提前跟她打了招呼，还好她不当我是开玩笑。

但……

我看着她这一身整整齐齐的豹纹秋衣，头发还卷成了大波浪，又是一副美艳的欧美妆。

“Oh，honey，你真带小帅哥回来了，你好~”

我立刻掩上门。

周至深还奇怪地问我，“你家进猫女了，姐姐？”

我说，“不对，肯定是打开方式不对。”

一只柔软的手顺着门缝摸出来，当事人还在腻声抱怨，“什么不对？”

我一个紧张，下意识往里推了下门。

“哎呀我草，夹老娘手了！”

我赶快把手松开，双手合十和她道歉，“对不起了，这位女施主。”

林凌果然穿的是我妈从电视购物激情买回来的秋衣，有没有宣传的红外功能我不知道，确实很……热辣。

林凌身材比我丰腴一些，秋衣又是紧身款，这也是我为什么打死都不穿的原因，即使当内搭，看起来也有点奇怪……

“好了。”

我转身和周至深道别，“今天不能请你进屋了，你林凌姐姐有伤心事要说，改天请你吃饭。”

周至深歪着脑袋朝屋里看，他说，“可是林凌姐姐朝我挥手呢。”

我：=-=

林凌一摊手，“哎呀，有什么的，我就喜欢看帅哥哈哈。”

周至深笑着看我，“哈哈，那姐姐让我进去吗？这毕竟是你的小屋。”

林凌豪爽地把门彻底拉开，“怎么不行，现在我是压寨夫人，这里我说的算。进来，一块喝酒吃小龙虾！”

我一打眼，桌上给她点的小海鲜和烧烤已经被消灭光了，只剩一堆空壳和竹签……原本是怕她借酒消愁喝多了才点的外卖，这么看来，啤酒没喝，反倒是可乐瓶子堆了一地。

林凌冲我眨眨眼，“嗨嗨，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老娘可是很爱惜生命的，啤酒和海鲜加一起有痛风风险，我是一点风险都不肯担的。”

我扶额，“你让小周进来，你不说伤心事了？”

“怕什么，人多热闹。而且我看帅哥高兴，一高兴哪还想得起别的臭男人。”

我只好摇摇头，而不管林凌怎么说，周至深还是礼貌地站在门外，眼睛一闪一闪地认真看着我。

“姐姐？”

我看林凌那副见了美男就流口水的没出息样子，只好同意。

“好吧，只不过今天没买菜，你们想吃什么？我现在下单超市外卖。”

林凌毫不客气，“我要吃水煮肉片、辣子鸡、孜然炒肉还有地三鲜。”

周至深说，“那我要佛跳墙！”

我挂包的手一滑，哆嗦两下。

“你们两个，能不能说点家常菜？林凌，你点的太多肉菜了，来点素的。还有你，周至深，佛跳墙没有，不会做，点别的。”

我本以为两人会蔫，结果可好，周至深拽了张纸，和林凌搞起了量化分析，林凌还让我报一下什么菜拿手，处理什么食材方便。

我要吐血，“你们要干嘛？”

周至深推了推不存在的镜框，“这当然是为了弄清楚姐姐会什么、不会什么，我们可以根据过往数据推测哪些菜你是短时间就可以学会的，哪些烹饪方法是可以融合的。”

林凌也摆出一副严谨的表情，“是的，奚漱茵同志。你要意识到，民以食为天，没你我们不行的QAQ。”

这位朋友可以不要顶着一副性感小野猫的装扮装纯嘛……

“好吧，你们慢慢研究，我饿了，我先垫片面包。”

说着我打开冰箱冷鲜层，然后对着空空如也，连包装袋都没剩下的内里沉思两秒。

回头看林凌，对方一副认真研究的样子。

我忍了又忍，“你告诉我，别的吃的也就算了，我那剩小半罐的番茄酱呢，哪去了，啊？”

林凌嘿嘿憨笑两声，“我也不知道啊，是不是有偷灯油的小老鼠？”

我冷笑道，“小老鼠？我看是西伯利亚大耗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