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郡守大人。”一名素衣青年走入前厅,向高廷钧行礼道。
“元策快快免礼。”高廷钧连忙道。
来者是高廷钧身边最得力的谋士,杜晋卿,已经跟随他近十年,深得高廷钧的信任,有什么要事都与他商量。
高廷钧将密信递给杜晋卿,扶额道:“看看吧,黑风寨那帮土匪干的好事!”
杜晋卿将密信接过来,看了一眼,不禁皱眉道:“在下一早便知那黑风寨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却也不想他们能干出来这么嚣张的事!”
“大人,黑风寨这是料定了咱们此时苦于边疆局势,不敢大动干戈对他们下手,才这般无法无天啊!”杜晋卿道。
“何止?”高廷钧冷哼一声,“原以为他们只是抢劫百姓,小打小闹的,现在竟然抢到本官头上来了!元策,你说现下该如何办?”
杜晋卿垂眸思考片刻,提议道:“不如……快刀斩乱麻,擒贼先擒王?”
“哦?”高廷钧一挑眉,颇为感兴趣道:“你这话说的,倒是跟郁将军不谋而合。”
“郁将军也这般建议过大人?”杜晋卿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郁将军也是一心为了宁远郡的安定,大人不如与之合作?”
“此话怎讲?”高廷钧问道。
“大人您看啊,如今黑风寨行事嚣张,摆明了就是给咱们官府下个马威,告诉您现在这个情形,不论他们做什么,您都拿他没办法。”杜晋卿解释道。
“正好现在郁将军率兵前来支援,大人何不顺水推舟,一举把黑风寨给端了?以前留着他们,是觉得这些土匪虽然野蛮粗鲁,却总归还是条忠诚的狗,留着也有点用处。可一旦家犬学会了咬主人,那便留不得了。”
高廷钧没有回答,只是捋着胡子沉吟,似乎已经被说动的样子。
杜晋卿见状,便继续道:“现在咱们内忧外患,被夹在中间的滋味也不好受。大人也不想一边愁于北疆侵扰,一边担心后院起火吧?更何况,这几日民间已经流传起了黑风寨有保护伞这一说法。”
“什么?”高廷钧猛然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杜晋卿。
“大人,黑风寨作恶多端,现在又劫了朝廷的粮草,却一直得不到惩治。所以近些日子民间流传起了一个说法,说是黑风寨在朝中有人,才这么嚣张。”
杜晋卿大着胆子继续道:“近段时间京城那边多有官员弹劾您,您前几个月好不容易整治了武扬县,挽回一点名声。现如今若是继续受制于区区一伙山匪,岂不是更遭人诟病吗?”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高廷钧慢悠悠地说道。
“大人明鉴。”杜晋卿拱手行礼道,“为了防止民心不稳,不如咱们就顺了郁将军的意,双方配合,将黑风寨彻底铲除。至于其他的寨子,不过都是些乌合之众。大哥一倒台,底下的小弟自然也就不成气候了。”
“至于兵力,大人也完全不用担心。郁将军在西南处理匪患十分有经验,再加上咱们的兵力,将黑风寨清剿干净不成问题。”
这倒也是,高廷钧心想,难得朝廷肯派兵前来支援,还不如顺水推舟,平了内乱,也能给自己在皇帝面前赢回些名声。
高廷钧正斟酌着,突然,一名士兵匆匆跑进大厅。
“报——!”士兵高声道,“启禀大人,大门外来了一个人,自称是青云岭的山匪,说是来向大人投诚的。”
“青云岭?”高廷钧眉头一皱,“只有他一个人吗?”
“是。”士兵道,“属下们已经查清楚了,只有一个人。”
“那便请进来吧。”高廷钧道。
很快,士兵带着一名身穿粗布衣裳的壮汉走进前厅。
壮汉见到高廷钧,情绪似乎有些激动,立马跪了下来,毕恭毕敬道:“草民青云岭冯三虎,参见郡守大人!”
“起来吧。”高廷钧抬手道,“不知你深更半夜前来见本官,有何要事啊?”
“大人,草民是代表我青云岭的兄弟们来投靠您的!”冯三虎言辞恳切道,“还请大人救我们于水火!”
“哦?”高廷钧来了兴趣,上身微微前倾,“此话怎讲?”
“回禀大人,黑风寨陈彪他们简直欺人太甚!”冯三虎愤愤道,“他们多次逼迫我青云岭上交保护费不说,还杀了我们的三名弟兄,抢了我的妹妹!”
“甚至,陈彪还打起了我们青云岭地盘的主意。他早就想扩大地盘,现在竟然要将我们青云岭据为己有。对方的人数是我们的三倍,武器配置也更加精良,如果真打起来,我们肯定是打不过黑风寨的。所以冯某特来求助大人!”冯三虎道。
“还有一事,与这次被劫的粮草有关,大人或许会感兴趣。”
一听到“粮草”二字,高廷钧眸光一凝,“所谓何事?快细细说来!”
只见冯三虎拿出一块腰牌,呈给高廷钧。
“大人,这块牌子是我们青云岭的出入凭证,前些日子寨子里失踪了个兄弟,这块牌子便是他的随身之物。”
“可我们却是在粮草被劫的地点发现的这块腰牌,又在五十里外的一片荒草地里发现了那位兄弟的尸首,他身上的致命伤正是黑风寨陈彪的七环大刀所致。”冯三虎悲痛道。
“大人,此事定是那陈彪想要将抢劫粮草之罪嫁祸给我们青云岭,才故意将腰牌丢在现场。黑风寨今日能随随便便就杀了我们的一个弟兄,明日还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所以我们思来想去,只能来求助大人您!”
冯三虎用力磕了个头,字正腔圆道:“只要大人肯救我们兄弟于水火,将来我们愿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另外,我们手中还有黑风寨的几封书信,还请大人过目。”
说着,冯三虎从怀中掏出一沓粗糙的纸张,双手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