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远有些无奈地抬了下眼皮,“我说…刚刚那句话其实说的有两个人。”
“那一定是另外一个人并不出名,要不怎么都没听说过呢?”骆秋十分手欠地拽了下他手中的那一串念珠,“别扯远了,我到底得罪谁了?我才不信像什么羡君公子这种清风朗月般的人物会闲来无事去衙门告发我。”
弘远被他泼皮无赖的模样弄得有些不自在,手指轻轻拨动念珠闭上了眼睛,仿佛眼不见心不烦似的,默然道:“此人品性高洁,最容不得偷奸取巧。”
“啊?还真是他?”骆秋眼珠子差点儿惊得掉在地上,可马上又转为愤愤不平:“他是天上云,我是地上泥,他怎么能知道我的苦处!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佛家有云…”
骆秋抱着脑袋打断他的慢条斯理,有些暴躁地用胳膊肘捶着案几:“大师,求你说句人话。”
弘远无奈顿了下,道:“山雨欲来风满楼,你好自为之。”
骆秋瘪嘴握拳,忍了又忍,终于愤然起身,“告辞!”
其实他也有预感从弘远嘴里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每次这和尚说话都是云里雾里,只不过今日他实在没什么耐心。
他吹了吹肿成猪脚的双手,呵呵一笑,既然那个叫什么羡君的公子和他过不去,那不如就好好利用一番京城第一公子的名号,这就叫一报还一报,他还是极为公平的。
当夜骆秋从寺中偷偷顺了一把铁凿子,先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他老爹宝贝了半辈子的金蝉子凿下了一些收在怀里,然后将剩下的埋在了弘远禅房窗户正对的槐树下,做完这些他溜出寺去了城东的朝月坊。
朝月坊住的都是朔州城的贫苦人家,在这里租房最合适不过,起码房租便宜,就是环境有些差,推门进去一股子发霉发臭的味道,差点儿呛得他没喘上来气。
稍加清扫,打开窗户,他便合衣躺到硬邦邦的床上。
鼻息端还能闻到若有若无夹杂着说不清是汗臭还是霉臭的味道,他却前所未有的心安和满足,这么多年,他总算是有了容身之所,不是别人施舍的,不需要看任何人的眼色。
闭上眼睛,他开始琢磨那位鼎鼎大名的‘羡君公子’,虽说之前脑袋里闪过一个完美的计划,但想要真正实施,还得费些功夫。
然后他便在如何放长线钓大鱼的美梦中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