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凌颖和龙竹茂、熊天在玩海龟汤,见孟彷舟突然出现,诧异地瞪大眼睛。
他闲散地挥了两下手,扯了条沙滩椅坐着。
季郁迷迷糊糊地窝在椅子上,闭着眼小憩,环在小腹的洁白手臂,肘关节上有一小片突兀的擦伤,上面有红色的药水痕迹,看着已经处理过了。
“你玩不玩?”龙竹茂是出题者,“我换一个汤面重新来?”
孟彷舟抬眼,“你们玩。”
话音刚落,季郁睁开眼,懵懵地望着他。孟彷舟以为她要说什么,探身凑近了一些,还未开口,衬衫外套衣边猝不及防被揪住,他被迫压低脖子。
垂眼,胸前埋着一颗脑袋,发顶抵在他心口的地方。女孩鼻翼翕动,像小狗一样,专注地嗅着衣服的味道。
刚问完“杀人犯是小明的亲爸爸吗”,唐凌颖转眼随意扫向周边,视线一顿,登时傻眼了。其余两人顺着她的目光瞥去,同样目瞪口呆。
眼睛都直了的唐凌颖,手却利索极了,摸到桌上的手机,打开相机就是拍,没关静音,咔嚓声惹得孟彷舟闻看过来,她瞬间心虚,开始假模假样自拍。
胸口被柔软的头发蹭着,感官敏锐得惊人,贴得这么近,季郁只要轻微拱动,孟彷舟全身似在发痒,脖子也红得不行。他僵在沙滩椅上,不敢怎么动,怕她转头就离开,又怕自己忍不住要抱她。
但被人观摩着,显然更不自在。
他喉结滚动,哑声道:“季郁,不要耍流氓。”
唐凌颖眯眸,黑人问号脸:?
这什么良家妇男发言!能不能行了啊!
“你用的哪款洗衣液?”
季郁仰着头,认真地问道。
脑子里晕乎乎地想着,可算把这个很早就想问的问题问出来了。
孟彷舟:“......”
他抿唇,嘴角抽了抽,报了个洗衣液牌子。
龙竹茂哈哈大笑,狂拍大腿,熊天一口饮料差点喷出来,吃瓜三人组快乐疯了。
商茹和阮知汝拎着一袋椰子回来,讶然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看落日。”孟彷舟指着海岸西沉的斜阳。
龙竹茂心底暗嗤,狗屁!
椰子只有六个,不够分,阮知汝手里还有两个。她看了眼除自己外还没拿的两人,递了个给孟彷舟,“我的给你喝。”
“不用。”孟彷舟说:“我去买。”
他看了眼季郁,人还坐在椅子上放空,不由笑了下,把椰子放她手里,起身往环海路旁的小店走去。
龙竹茂连忙跟上,揽住他脖子一跳,“我也去。”
夏日高温热得人身上汗涔涔的,孟彷舟推开勒在脖子上的手,嫌弃道:“你还嫌不够热?”
龙竹茂撅着脸,戏谑道:“刚才人都快埋你怀里了,也不见你嫌热啊。”
“......”孟彷舟:“她喝了多少?”
“我先说清楚啊,是她自己去烧烤店里冰箱柜拿的果啤,没人注意她喝的饮料还是别的,等我们发现她已经傻了。”
“你才傻了。”
“靠,你够了。”龙竹茂无语:“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这?”
“想你了,来看你,不行啊。”孟彷舟面不改色。
龙竹茂一副要吐的样子,“yue!”
孟彷舟勾唇,自顾自往前走。
身边都是朋友,喝酒事小,他就是怕季郁那副样子回家不好交差,所以来看看她到底什么情况。
“我刚约阮阮去海边放风筝,她二话没说就摇头,乐呵呵地拉着商茹去买椰子。”龙竹茂声音低下来。
“她又不傻。”孟彷舟正经道:“她怕尴尬,你就别说了。”
他还有点良心,没直接说阮知汝不喜欢他,免得再往他心口上戳一刀。其实大家心知肚明,阮知汝人一点都不迟钝,只是装傻,看破不说破罢了。
“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但好歹喜欢她两年了,我就想当面告诉她......”龙竹茂沉默一会儿,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叹了口气,“你说的对,说了还尴尬。算了,就这样吧。”
几百米开外,连排的店铺里,有一家便利店,飘着诱人的烤肠香气。孟彷舟在手机上搜解酒喝什么,刷了几个答案,打开门口的冰箱,拿了矿泉水、牛奶、柠檬水、绿豆冰,反正能派得上用场的都拿了,又去隔壁店外的水果摊上买了两盒果切。
折返路上,夕阳不断朝地平线下沉。
回去时,阳伞下的椅子空无一人,心很大的一群人把包撂这儿,人不知去哪里了。龙竹茂打电话找人,才知道他们去沙滩边坐着看落日。朝海岸线眺去,果然望见一排小人儿的背影,两人过去与大部队汇合,默默坐下,横向延长了观日队伍。
季郁侧头枕靠在阮知汝肩膀发呆,吸管传来的吸溜声,提醒她这是最后两口椰汁,下一秒,面前递来一杯插着吸管的柠檬水。
孟彷舟拿走她手里的空椰子,轻声说:“喝这个,解酒。”
“谢谢。”脑子不复之前的迟缓,想到刚才自己“壮举”,季郁旋即正襟危坐,以表敬意,仿佛刚才“冒犯”他的是另有其人。
看她分明不好意思,却还要强装淡定的样子,孟彷舟好笑地弯起了唇角。
霞光绚烂,浓郁的橘光弥散在海天相接的地方,蛋黄般圆润饱满的金色颗粒,倒映在海面上,被水波拉长成火焰的缎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