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季郁已经见识过这个辣度了,这次不再抱有品尝的好奇心,抓起孟彷舟面前的拿袋薯片吃起来。
“挺好吃的,你尝尝。”她把寿司便当盒端到他眼前,吴阿姨做的东西,一向都是受到别人称赞的。
“要不,等会儿?”孟彷舟手里抓着兔头,这东西油多,他腾不出手。
季郁犹豫几秒,捏起一个鳗鱼卷寿司,“张嘴。”
孟彷舟一愣,乖乖听话。趁没什么人注意,她往他嘴里塞了一只寿司,而后欲盖弥彰地转过身去,“阮阮,你想吃哪个?”
烤鳗鱼和软糯的米饭混合在一起,口感丰富,孟彷舟望着女生的背影,无声笑了笑。
“这么多,我看看啊,”阮知汝选择困难症犯了,纠结一会儿,手指头点了点,“我要蟹柳的。”
“我喂你。”季郁半跪在野餐垫边上,送到她嘴边。
“我也要被投喂!”唐凌颖吃得嘴角沾了点红油,长着嘴巴,“啊——”
季郁忍俊不禁,“蟹肉虾滑的可以吗?”
唐凌颖:“可以!”
咀嚼吞咽完的阮知汝冒星星眼,“太好吃了!”
季郁:“再来一个。”
阮知汝:“好~”
“哎,我也来一个!”龙竹茂张开手掌,手套上满是红艳的辣油。
季郁放到他手套上,又给熊天递了一个,孟彷舟假模假式地挑眉询问,季郁淡淡哼了一声,在他手里放了一个,也不管寿司沾到手套上的辣椒油会串味。
唐凌颖热得脱掉外套,挥手扇风瞥到季郁,后知后觉道:“季郁,你戴帽子啦!”
季郁静默几秒,余光瞄了身侧,点了点头。
“真机智啊,早知道我也带了,”唐凌颖叹了口气,“下午排队又得晒太阳了。”
阮知汝盯着她的帽子半晌,轻撞唐凌颖的胳膊,在她耳边低语,“这个帽子,和我前年送给孟彷舟的生日礼物是同款。”
在来景城念高中之前,阮知汝和孟彷舟这个同岁表哥只见过几面,他们很早就加了企鹅,但基本不联系,躺在对方好友列表里吃灰,偶尔过年时发几条简短问候。倒是阮知汝的妈妈,也就是孟彷舟的姨妈,倒是常联系他,时不时给他寄点东西。
刚来景一的念书的那会儿,两人都不熟,挺客气的,第一学期的寒假回家前,阮知汝为了感谢孟彷舟的关照,提前买了顶潮牌鸭舌帽送他做生日礼物。
那时想着第一次送礼物,可千万不能出错,她在官网精挑细选了好久,是以对这顶帽子印象深刻。
阮知汝说:“我当时还让你帮我选颜色呢。”
“想起来了。”唐凌颖回忆着,好像是有这么一件事,那段时间阮知汝买了许多刺绣贴,她往各种单色卫衣上贴着做装饰。
“!”唐凌颖虎躯一震,喊道:“季郁,帮我拿一下那个薯愿。”
“好。”薯片位置有点远,季郁转过身,伸手去够。
趁这个时间,唐凌颖视线紧锁在她后脑勺下方,眯着眼睛,左看右看,终于看到了调节带上的刺绣贴。当时阮知汝收到货之后,说了句要在帽子上贴个小恐龙。
她顿时亢奋起来,啃完手里的兔头,扒下手套,在手机屏幕上劈里啪啦敲字。
糖衣炮弹:姐妹!来吃饭!
小商今天练声了吗:不了,我吃我的土豆泥,你要吗?我和邱娅在卖冰淇淋那个小车边上坐
糖衣炮弹:我说的不是这个!
唐凌颖手指在键盘上要轮出火星子,只恨不方便在这里讲语音,几分钟后,终于把今天看到的事简要写完,发给了商茹。
小商今天练声了吗:淦!好久没嗑了,一来就是这么暗戳戳的糖!
小商今天练声了吗:暗糖细品更甜了![色]
糖衣炮弹:嘤嘤嘤,只有我们独享甜蜜 [委屈]
小商今天练声了吗:你还记得那会儿传纸条取的CP名吗?
糖衣炮弹:忘记了......那张纸估计都被我夹卷子堆里了
小商今天练声了吗:害,咱真是贵人多忘事
糖衣炮弹:哈哈哈哈哈
糖衣炮弹:班里不会就我们嗑吧?不会只有我们才能看出这平静湖面下的暗潮涌动吧!不会吧不会吧!
小商今天练声了吗:bb,目前好像是酱紫的,除了你没别的美女和我嗑,他两好像都是淡人,感觉他们每天都在和学习谈恋爱,你今天不和我说,姐都快忘了这对西皮了
小商今天练声了吗:想当年,我们初中嗑班对嗑得轰轰烈烈,还有女生同人文都写了两本,我还参与了其中一本的续写,那是怎样的盛况啊
糖衣炮弹:哈哈哈你要笑死我!
“姐妹,你笑得像在网恋。”一道幽灵般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唐凌颖吓一跳,见邓易安盯着她的手机屏幕,随手点进了她的空间,以放他看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怎么偷看别人隐私呢?”她拍拍胸口。
邓易安:“我可什么都没看到,就是和你说句话而已。”
唐凌颖:“我们只是隔壁班的关系,你的话越界了,同学。”
熊天福尔摩斯脸,“你笑得很可疑。”
“我看段子呢。”唐凌颖随便搪塞了一个理由。
唉,她摇头叹气,此处无知音的落寞,没人懂。她垂眼,拆了包辣条吃,边吃边看手机,顺势刷起商茹的空间。
季郁扫向邓易安,“你怎么跑过来了?”
“当然是来蹭吃蹭喝的啊。”邓易安盘腿坐在熊天边上,不客气地套上塑料手套,抓起一个兔头就是啃,“你爸这手艺,不少回头客吧。”
熊天点头:“确实,之前好多人为了酱猪肘子来,出了麻辣兔头后,又多了好这口的顾客,来吃饭必点这道。”
“哇,我们学校有松鼠啊!”唐凌颖忽然道。
阮知汝:“在哪里看到的啊?”
“商茹空间转发的一个视频,应该是学姐拍到的,”唐凌颖:“在高三那栋教学楼旁边的绿化林那边!”
龙竹茂:“我看看。”
唐凌颖:“我发群里了。”
一群人动作齐刷刷,都拿出手机,看小松鼠直拍。
季郁刚点开企鹅,手机倏地自动关机。这种情况她早有预料,昨晚充电线被她无意间扯掉,早上起床电量只剩32%。
“我手机没电关机了。”她和孟彷舟讲。
“要充电宝吗?”他手拉开书包拉链,季郁摆手,“不用,我带了,我想看松鼠。”
孟彷舟把自己手机递给她,“你用我的看。”
季郁:“好的。”
一分钟的视频看完,她忍不住截了好几次屏,“我发几张截图给我自己。”
“好。”孟彷舟刚说完,正在打游戏的邓易安哇哇乱叫,“快来救我啊!孟彷舟!”手机在他自个儿手里像块滚烫的石头,迫不及待地扔到孟彷舟手中。
季郁在相册里调整了一下截图的尺寸,划开后台程序,想点开企鹅,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绿色图标的软件。
微信页面停留在一个对话框,备注是爷爷。
最新的两条消息,是今天发的,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爷爷,这里的碰碰车和小时候在旧公园里玩的碰碰车很像]
几秒后,季郁从后台点回企鹅,发完截图将手机息屏放到孟彷舟书包上。
吃饱喝足,大家精力恢复过来,再度投入排队玩项目的行程当中。
大摆锤的队伍和上午相比没什么区别,依旧是大排长龙。
站了一会儿,季郁和他们说要去下洗手间,走时悄悄扯住孟彷舟的衣摆。对方望过来,她眉眼动了动,示意他一起走。
走到几米外,她拐了个弯。
“洗手间在另一边。”孟彷舟指着路牌。
季郁摇头,“我们偷偷溜去玩碰碰车,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