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下慢走,”沈君华仍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吩咐道:“信芳,你跟出去送送。”
看着李元淳怒气冲冲地离开,沈君华在心里长叹了一口气,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瞬间的落寞,但很快就被她用一贯的淡漠神情压了下去。
云深走到沈君华的身边来,不解地问:“这么好的机会,大小姐为什么不去啊?”
“陛下是去秋猎,我又骑不了马打不了猎,巴巴地跟去给人笑话吗?”沈君华拒绝邀约,一则是不愿意见到男女主,二则是不想看见所有人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怪烦人的。
“大小姐千万不要妄自菲薄,就算是比您更康健的人,也未必能像您这么优秀,这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再说我听四殿下说这皇家园林里可不知有猎场,还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您不打猎逛逛园子散散心也好啊。奴才倒是做梦也想见识见识皇家气派呢。”
“没出息,”沈君华伸出食指来隔空点了点云深,“就算你家主子我去了,也不能带着你。”
她到底是个女子,去参加自然是要带上信芳之类的侍女,或是周叔这样上了年纪的管事,若带云深这样年轻貌美的小郎君,叫人看了实在不像样子。
云深看沈君华的态度有所缓和,笑着道:“不带也没关系,主子去了回来给奴才说一说那园子是如何的气派,也算奴才长过见识了。”
“你啊,我是看出来了,你这是变着法儿地劝我呢。”云深不是心机深沉的人,有什么心思几乎都写在脸上了。
“奴才只是觉得,大小姐不该总是这样闷在房间里,总这样闷着,没病的人都要闷出病来了。小姐该出去散散心,等秋高气爽的时候,天高地阔地您也去看一看,说不定心情都能开阔放松一番呢。”
云深也说不清自己为何执意劝说,连四殿下那样尊贵的人都被一口回绝了,自己再怎么说又有多大的用处呢?兴许是因为他看出来了沈君华并不开心,她眼里的落寞虽然一闪而过,可他就是敏感地察觉到了。
云深知道,大小姐自尊心极强,即使明白四殿下是一片好心,也很难接受这样的好意。她太骄傲了,骄傲地竖起一身的刺,用冷酷的言语和无谓的表情来吓退试图关心她的人,然后在朋友转身而去之后,又忍不住黯然神伤。就连悲伤的表情,她也不肯在人前显露太多,这样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要强,实在是让人看既难过又心疼。
要是大小姐的双腿没有残疾,那该是怎样一番光景呢?云深也时常会幻想这种可能,但却从未表露出来过。
“你怎么看出来我闷在院里不开心的?”沈君华沉着脸色,用冷漠来掩盖心中的忧伤,告诫道:“不要自作聪明。”
“奴才也不知道您开不开心,”云深对上那双毫无温度的桃花眼,诚恳地说:“大小姐淡然超尘,喜怒不形于色,奴才看不透您的心思,只是从自己的角度瞎说罢了。”
云深很清楚,像大小姐这样要强的人,是不愿给人看到背地里的脆弱的。要是自己直言出她的心思来,她肯定会觉得难堪,下一次会把难过的情绪藏得更深,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就是想装傻哄哄她都没机会了。
“你这一张嘴,可真会劝人。”沈君华一颗七窍玲珑心,怎会不明白云深的心思。也只有这个傻小子,明知道继续劝自己大概率会碰钉子,还是大着胆子来劝。
“罢了,就依你所言吧,过两日我亲自到四殿下府上走一趟,告诉她我改变主意了,会跟她一起去的。”
“真的?!”云深意外地喊了出来,眸光闪闪发亮,随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又克制地说:“是了,我看四殿下也是一片好心,您可千万不要辜负了她呀!”
沈君华“嗯”了一声,微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心头因为方才争执而起的阴云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