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皇后逝去的时候,太子也说了相似的话。“是我太弱了,学钦,我总以为母后会永远陪着我,父皇不会如此铁石心肠。”
太子太苦了,先皇后活着的时候岑世子也不过是个少年,心性不定,太子便以兄长自居,如今世子也大了,可皇权父威却成了堵在太子面前的一座山,难以翻越。
赵学钦下了马车,他决心去武德侯府一探究竟,岑世子怎么可能有外室?更不可能有孩子,太子是伤心之余少了计较,世子今年不过十八,若是侯爷活着必要吃些棍子,哪里可能会有这种事。
时安马不停蹄地赶回府,刚把张虎妻女安顿好,水都还没喝上一口呢,就有人来报,赵外郎来找世子。
时安舔舔干涩的嘴唇,又往世子屋里跑去。
岑霖看到时安灰头土脸地回来,赶紧给他倒上早已凉好的茶水,忽略时安极其委屈的轻哼声,含笑把水递过去。
“不过就是寻常的妇人跟孩子,就算是张虎的,又有谁知道?让府上的粗使小厮跑上一趟便罢了,世子非让我去,一路着急忙慌的,我屁股都要磨破了!”
“好时安,你去我才放心啊,张虎的妻女以后可是最重要的人证,别人去接我怎能安心?”
时安又轻哼一声,脸上得意极了,仿佛在说,看吧看吧,我才是世子最信得过的人。
岑霖也倒了一杯茶水,笑看着时安的脸色,默不动声地抿了一口。
“哦对了!世子,赵外郎来找你呢,现下在前厅呢。”
岑霖放下了茶盏,赵学钦?他这时候来做什么?
“你回府的时候没遇上他吧?”张虎妻女这事不能让周瑾烨知晓。
“没有啊,我安置好她们,赵外郎才来。”
岑霖走到厅堂前便看到在厅内团团转的赵学钦。
“赵兄突然过府是有要事吗?”岑霖皱眉问道,能有什么要紧事来找他。
“岑世子,这可是要紧的不得了的大事,世子今日是不是在护城河后山那遇到了徐府的两位公子?”
岑霖心里一震,徐子羡不是承诺过不会说出去吗?果然不可信。
他端正脸色,若无其事地问道:“这赵兄是如何得知的?”
赵学钦仰头叹道:“今日太子去了趟翰林院,就那么凑巧听见了徐子鹭跟李修杰打听你有没有外室的事情。”
见岑霖面有异色,赵学钦赶紧找补,“这话当然没人相信,只是这孝期未满,唯恐给世子招来祸端,我这才赶紧到府一问。”
话说完,就把问题递给了岑霖,岑霖坐了下去,指尖敲打膝盖,这徐子鹭竟让太子听了去,他必然没有看真切,顶多说瞧见了一位妇人。
“哦,原是这事,辛苦赵兄跑一趟,如今家父尸骨未寒,岑霖怎会干出这等不孝不敬之事,只是徐子羡与他弟弟都误会罢了,实不相瞒,乃是致胜军中的一位遗孀,我得了信,这才去一探究竟,晌午才让时安接回来,没曾想会遇到二人,也就没细说,这才闹了误会,还望赵兄禀明太子,别让太子...误会了。”
赵学钦悄悄地呼了一口气,来之前也料定必是谣言,但想到东宫那位,又不免心慌,如今得到首定,他才敢进东宫回信。
事不宜迟,晚了还不知太子会做出什么呢。
“我就知道,世子不是那般糊涂人,我这就回去禀明太子。”
岑霖拱手,“多谢赵兄。”
望着赵学钦脚步匆匆的背影,岑霖腹诽,这徐子鹭瞧着老实,竟是个没深沉的。
时安正往世子屋里搬花呢,近些日天气越发暖和了,可以种点花草,世子看到也高兴。
“世子,你回来了,赵外郎找你说什么了?你又一副苦思的样子。”
岑霖一路思索着坐到罗汉床上,拨弄着那两朵花苞,“时安,你一会儿再亲自去看望一下若娘娘俩,缺什么短什么赶紧添上,告诉府里人,这是侯爷手下的遗孀,任何人不得怠慢,也不准往外说,更不准府里人随便接近她们。”
时安赶紧从世子手中救走那盆花,“我怎么不记得哪位副将有这么年轻的遗孀啊,别是世子你记错了吧?”
岑霖怒其不争地瞧了时安一眼,怎么赵学钦就那么中用?自己从小带到大的时安就这般无脑?
“那肯定是你记错了呗,一天到晚地除了吃还会干啥?”
“世子,你...”
“好了,让你怎么说就怎么说。”
“哼。”
被气着的时安扭头就跑去西院了,若娘安置在春香圆里。
赵学钦马不停蹄地赶到东宫,一口水都没喝就满东宫找太子殿下,逮着路过的小太监问,“太子呢?怎么没在书房?”
小太监颤颤巍巍地答道:“太子回来就回了寝殿,没有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