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学钦接过大氅,随手往岑霖背上一披,拉着人就要往竹林方向走,“世子,你掉的东西在我那呢,我带你去拿,里面烧着炭火,你快烘一烘你的鞋袜吧,哎哟。”
“哎,莫慌,赵公子有事直说便是,不必找这个借口,等我把那小鹰找着,我就随你进去。”岑霖稍微挣扎着站在原地,赵学钦或许有要事请他去竹林商议,但这玉雕他无论如何都要先找着。
这可把赵学钦急死了,“我知道,那玉雕的小鹰嘛,就在竹屋内,世子我们快走快走。”
不是,怎么可能掉那么远?岑霖为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难道重生后会接连发生不合常理的事情吗?
岑霖带着满脑的不可思议被赵学钦拉着走远了些,思绪回笼后,他赶忙嘱咐还呆立在窗边的时安别让人旁人进冬青阁,否则他进竹林的事就被曝光了,不但会引来楼内轰动,恐怕赵学钦这事也瞒不住了。
一条小路在竹林里弯弯绕绕,赵学钦拉着他走的飞快,他如同走马观花般地瞧着一路,笑说道:“赵公子真是雅兴,这竹林里面气流如此流畅,直入五脏六腑,让人神清气爽。”
赵学钦脚下不停,心中苦笑,祖宗啊,你还神清气爽呢,等会你就引火烧身了。他嘴上随便答了几句,眼看竹屋要到了,随即松开了拉着岑霖的手。
“世子,前面就是竹屋了,快些进去暖暖身子。”
岑霖笑答:“谢赵公子好意。”脚步加快跟上前面迫不及待的赵学钦。
走进看,没想到这竹屋坐落的范围还挺大,竹子砍断作为院篱,还是个带院子的。
“没想到赵公子也是个....”岑霖原想打趣的话头戛然而止,因为踏入院中他看到了站在厅堂门口的周瑾烨,单手而立,看这样子像是在等人,另一只手好像在盘弄着什么,岑霖猜应该是他的小鹰。
岑霖跟在赵学钦身后往前走,掩住了那一瞬的愣怔,任谁看见昨晚梦中疑团重重的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周瑾烨不是个好糊弄的,岑霖回想自己刚才应该表现的不是太明显。
“微臣参加太子。”岑霖站在人跟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头顶上方的人淡淡地“嗯”了一声,转为侧身站着,“去炭火旁边坐。”
青羽已经没影了,赵学钦非常有眼力劲的拿过蒲团和褥子放在炭火旁,伸手招呼岑霖过去坐。
岑霖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周瑾烨,对方一直看着自己,瞧不出喜怒的一张脸,他朝其颔首便走了进去。
猜不透就不猜,岑霖发觉现在的自己颇为洒脱,解开大氅,坐过去稍微交叉双腿,让鞋袜靠近烧的异常旺的炭火,要是周瑾烨没在这他就直接把鞋袜脱了。
竹屋内异常的安静,赵学钦感觉眼睛无处安放,犹豫了片刻还是起身往后院去了,事情是谈不成了,也不敢盯着岑世子的脚看,那他还不如去后厨熬点姜汤,让岑霖驱驱寒,太子殿下也会看他更加顺眼,赵学钦深感自己这样的侍读比宫女太监都来得贴心。
专心烤脚的岑霖不清楚赵学钦怎么突然出去了,动作缓慢地回头想看看周瑾烨在干嘛,这人眼睛竟还落在自己身上,那这个时候岑霖觉得自己再寡言少语的就不太好了,哪有人敢如此无视太子殿下。
收回双腿,岑霖略微斟酌了下语气,“殿下不如也过来取取暖,门口风挺大的。”
太子殿下稳步地走了过来,岑霖这才发觉赵学钦只铺了一个蒲团,他立马站了起来,那只好让给周瑾烨了,岑霖准备等他坐定后自己再去矮桌那拿一个。
“作何站着?你鞋袜干了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问,岑霖思索了一瞬,如常答道:“谢殿下关怀,刚才不知殿下站在风口处,是微臣僭越了。”伸手示意说着,“殿下请坐,微臣等会儿再拿一个便是了。”
说完就见周瑾烨拧眉看着他,岑霖不知自己那句话说错了,还未发问,就听其开口说道,“你是怎么了?我哪里坐的有何不妥吗?”
完了,岑霖进院子之后满脑子想的都是昨晚的梦,以及等会儿如何套话,竟下意识的想着先顺着他来,现在看好像有点顺过头了,引起对方生疑。
正愁如何作答呢,周瑾烨上前一步,岑霖略微抬头,这人竟比自己还高上一截,不过话说离这么近干嘛?
周瑾烨把手举到两人中间,掌心躺着的就是他的小鹰,“林子里的暗卫捡到的。”然后又把手举高了些。
岑霖猜这是物归原主的意思,手指伸到掌心去拿,刚放到周瑾烨手上,这人手指微曲,他停下动作,怎么?堂堂太子殿下还想昧了这指肚大小的玉石啊?
“嗯?怎么不拿了?不想要回去了吗?”
离得实在太近了些,灼热的气息吐在岑霖脸上,烫人,一把将小鹰拿了回来,“多谢殿下的暗卫了。”
“嗯。”
继续相顾无言,岑霖率先打破沉默,“微臣鞋袜还未干,殿下可否容许微臣坐下烤一烤?”
不怪他这一番话说的好像周瑾烨不让他烤火一样,实在是站得太近了,他手脚都放不开,谈何坐到火炉旁边去?
话音刚落,眼前人退开少许,“你坐下就是了,孤去矮桌那。”说罢,这人作势转身离去,动作稍滞,又加了句,“冬天鞋袜稍厚,不易烤干,还是脱下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