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烨估计是被吵的头疼,岑霖见他一路上皱紧的眉头就没松开过。终于到了马车内,周瑾烨小心将背上的人放到小榻上,窄窄的,只能躺下一人。
周瑾烨拿来金丝暗纹软枕垫在了岑霖背后,让其靠的舒服一些,然后他坐到了榻前的小凳上。即便是太子的马车也容不下太多人,以煊王为首,马车内也只站了三个人,包括徐子羡。煊王当下的脸色极其难看,能看出来他在竭力掩饰,他调整了下表情朝太子问道:“皇兄,这是怎么一回事?皇兄不是一同与岑世子骑马去了后山吗,岑世子怎么伤了腿。”
周瑾烨没作声,煊王脸色僵了僵,勉强笑道:“皇兄作甚这样看我?”
周瑾烨挪开了目光,淡淡道:“孤也想知道,怎么好端端的,孤骑的那匹绝影就发了疯了呢?”说完这话,周瑾烨又直直地盯向了煊王。
煊王见状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嘴里还喊道:“皇兄这是何意?发疯的是绝影,这匹宝马并不是臣弟找来的呀,相反,岑世子骑的翻羽才是臣弟所赠,可...发疯的是绝影,而非翻羽啊。”
周瑾烨轻笑一声,淡淡道:“三弟好端端地跪下干嘛?孤没怀疑过三弟,只是,事出蹊跷,这才问下主张赛马一事的三弟。毕竟...除孤之外,这里面就三弟为尊,难不成孤还要怀疑到自己身上来?”
煊王咬咬牙,自知说不过,没再作声。
此时,赵学钦和李修杰领来了御医,来马车前请示。周瑾烨让煊王几人退下,喊赵学钦他们上来。车外的人员周瑾烨一并遣走了,省的他们喊的人心焦。
赵学钦和两位御医上来后正要行礼,周瑾烨挥了下手,说道:“别整这些了,让御医上前。”
岑霖从后山再到这马车上,他一直没说过什么,一是那马实在烈,疼的他没力气开口;二是左右太子没什么事,自己只是被马头撞了一下,疼是真的,但应该不会致残。这次赛马之行的目的达到了,岑霖也安心了,剩下的就让周瑾烨处理吧,意料之中的事故,岑霖倒没多少怨气。
两位太医剪开了岑霖小腿处的裤子,果然早已肿了起来,撞到的地方紫黑一片。一位御医对岑霖开口说道:“下官需查看一下世子有没有伤到筋骨,可能会有点疼,世子忍着些。”
岑霖点点头,那御医就下手捏了一下,紧接着岑霖就痛的叫了出来,眼角都沁出了泪,“啊啊!疼疼疼!”
那御医也被吓的松了手,忐忑道:“这伤势看着着实有些严重,且肿的厉害,下官只凭外伤无法判定伤势,皮肉之伤是小事,可若伤到了骨头,不予理会,世子...怕是会落下病疾呀。”
坐在旁边的周瑾烨出了声,“你尽管查看便是。”这话是说给那御医的,复又对岑霖说道:“腿伤可大可小,还是要御医看过才妥当,忍着些。”
虽然知道他们说的都有道理,但岑霖还真是难忍疼痛,虽出生将门,可父亲念他年幼丧母,从没有强求他武学方面有什么长进,只让他看一些兵法策略类的书册。是以岑霖从小到大还真没受过什么伤。
岑霖咬着牙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可能不过一弹指的功夫,岑霖却觉得得有一盏茶的时间。
那御医收回了手,回话道:“世子并未伤及骨头,此乃幸事。但这皮肉之伤也不可小瞧。当下已误了最佳时辰,瘀血已经散开,且范围大,世子还是要安养个把月的。切忌不可下地走动,否则肉下的瘀血会僵化,更不易消散呐。”这两位御医知道是马撞伤的腿,来的时候便带了些跌打损伤的药粉和药酒,仔细上好药,两人就退下去写药方,抓草药去了。
马车内只余了躺着的岑霖,坐着的太子,以及站着的赵学钦。
赵学钦担忧地看向太子,说道:“还好太子没事。”
......岑霖没忍住悄悄翻了个白眼,这赵学钦说话怎么就这么难听,合着他受伤应该的,也不想他是为了谁。
周瑾烨瞧了一眼榻上的岑霖,又转头对赵学钦说:“发疯的是绝影,若非岑世子冒险...救了孤,现在躺在这的就是本宫了。”
“什么?!竟是绝影!适才奴才看到煊王脸色难看的下了马,又联想受伤的是岑世子,想是翻羽那匹马出了问题。这...这竟是太子的绝影发了疯!”
“确实蹊跷,好好的马就突然发了颠,应是提前被喂了什么,发了药效。你当下便去查查,看还能不能查到什么。”
“是!此事非同小可,奴才这就去查。”
岑霖见赵学钦走后方开口说道:“此时去查,怕是什么也查不到,恐怕马交到殿下手上时,证据就已经没了。”
“你放心好了,就算找不到证据,孤也会给你这伤找个公道。”
此时,车外传来了时安的哭喊声,“世子!世子!你的腿怎么了?呜呜呜”
岑霖对周瑾烨苦笑道:“这是微臣的贴身小厮,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失礼之处望殿下莫怪。”
周瑾烨应了声,吩咐让时安进来。
时安看到自家世子在榻上躺着,右小腿肿的老高了,跪在地上就又要哭出声,但他偷偷瞅了眼冷面太子,又不敢哭,最后抽抽嗒嗒地问:“世子,你怎么...怎么样了,要是你...你再有什么好歹,我也不活了。”
岑霖无奈制止道:“好了时安,太子面前不得如此无礼,我只是被马撞了一下,看着吓人,没什么大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