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祺步履艰难捡着温新剑缓慢前行,深吸了无数口气,才缓了过来,他看了看四周,却发现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了变化,之前笼罩一切的黑雾渐渐的都退去了,露出这座瘴城和树林的本来面目,此地竟是一处巨大的深谷,身后是一座残破不堪的废墟之城,想来就是之前的上佑城,此刻时祺正站在那废城与密林的边缘,看着眼前的一些法力低微的小魔物四处逃散。
而深谷绵延出来的小河,顺流而下,绕过一座像屏风一样的巨大山石,时祺觉得有些眼熟,想了想发现这里竟然是甜梦镇旁边那条河流,而那巨大山石前形成的小河谷就是自己之前落水的那个。
时祺用神识感知了一下,发现此时已经畅通无阻,很快便知晓了伯奇的所在,但却没有发现苍赫的踪迹,他飞速来到感知地点,果然见伯奇已经被人捆绑吊在一颗树上,而在他身后,则是甜梦镇所有镇民被吊着的尸体,看来是苍赫将他吊在这里的。
看到时祺走近,伯奇那半男半女的脸恐怖的露出了笑容,道:“没想到我无拘无束行走于神魔二界这么多年,竟然折在了废柴神子的手里,喂,大侄子,你到底是怎么识破我的?”
时祺走向前去观察一下伯奇,发现他被以特殊的方式吊在这里,并被封印了神法和魔法无法在兴风作浪以后,便没有理会他的问话,而是走到自己自己埋葬好友赫言和温新的地方,一感知却发现下面只有一只黄鼠狼和一截木头块,看来自己所见的赫言脸皮裂开,露出类似黄大仙的脸,也是不过是苍赫的一个恶作剧罢了……
身后伯奇还在不死心的怪叫,时祺叹了口气转向他道:“梦神大人,你真的向前走太久了,偶尔也回头看看自己的身后吧。”
伯奇闻言费力的挣扎转过头去,此时正好晌午,阳光和煦的从上方照射了下来,在他身后两侧,一男一女,两个影子,左右分明……
伯奇哈哈大笑起来,裂开的脸好似地狱深处的恶魔,时祺看着眼前的烂摊子,觉得不是自己能处理的,便开始向神界通灵,告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神界反应很快,女神殿下对于梦神的坠落和叛变惊讶不已,立刻要亲自带队下来处理一切,但魔族最近嚣张之极,在多地和神族发生了小型的战争,女神本就处在抗击魔族的一线,所以很快便被她的亲信们拦住,于是便派下她最信任的月神亲临,准备要来带回梦神慢慢审问。
听到时祺和女神挂断通灵,伯奇对着时祺笑的诡异道:“大侄子,你在知道你的身世之后要怎么想呢?你还能面对你的杀母仇人叫母神?我可真是佩服你啊,不知道该夸你隐忍还是愚蠢。”
听着伯奇的话,时祺知道,自己心中其实纠结的很,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是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还是要为母报仇?可是,以现在的他的实力来说,真的什么都做不了……
“也好,我就将我所见的一切都赠送给你吧,就当是对你揭穿我身份的奖赏吧,毕竟我可叫了你这么久的大侄子呢,而且我可不想被时娥那个女人抓住审问啊,哈哈哈哈哈哈……”
“你想做什么?”时祺心烦意乱的看着伯奇,只见他女相梦魔那半边渐渐开始退去,变回了男身梦神,身上不断的涌起层层的雾气,随着女魔身的黑雾升腾消失,他面露悲痛之情,嘴里还念叨着,“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那雾气渐渐变强大,冲击的时祺站都站不稳,时祺这才发现梦神想要做什么,赶紧喊道:“你在自焚?!快停下!”
可那白色的雾气却越来越烈,时祺根本无法靠近,强大的神法不断的从梦神体内往外燃烧释放,直冲云霄深处!
时祺心急,但却什么都做不了,正想赶紧再发通灵催促月神,却被梦神一道神法打入自己的天灵,时祺顿时昏昏欲睡,双眼迷蒙之际,看着眼前的梦神笑着站在那白色火焰中间,对时祺道:“大侄子,我告知你的一切,都是真的!”时祺便失去了意识,沉沉入梦。
梦境正是时姬狼狈的抱着自己孩子最后的时光,此时身后追兵的脸完整的露了出来,领头的正是时祺叫了这千年母神的时娥,时娥笑着对时姬说,“只要你让我吃了你,继承了你的六净莲神印,我保你孩子平安!”
痛苦与纠结之色展现在时姬的脸上,她含泪看着怀中的孩子,半晌才下定决心问时姬问道,“我想知道你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我孩子?”
时娥见时姬同意,笑的势在必得,道:“我会为他重塑神体,清洗神识抹去记忆,同时隐藏他半魔血统,你可以放心的去了。”
时姬点头明了,“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了。”说完,她看向怀中哭泣不已的孩子,不断亲吻着他的额头,不断的低喃着“娘亲爱你”“好好活着”与他告别。
男孩早就泣不成声,一直拉着母亲的手臂,说着不要离开母亲,舍不得母亲之类的话语,但血誓成立,已无更改可能,时姬神体和神格都被时娥吞噬,最后连孩子的神识也被抽离用以重塑神体,但是谁都没注意,在时姬亲吻孩子的时候,嘴角偷偷溢出了一道细微的神法,以唇渡进他额头的六净莲图腾内,这是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留给自己孩子最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