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是陈丽芬,陈丽芬是我姐呀!别人不好说,说陈丽芬,你总明白店是谁的了吧?”
王志山明白了,开店的是李德仁小舅子!他迟疑了,李德仁好好的,怎么就开了店呢?为此,他迟疑着,道:
“你李德仁小舅子?我从来没听李德仁说起你来啊!”
回到分局,王志山借着交票机会,找到李德仁,问他烟店怎么回事?
李德仁闪烁其词。他既不肯说香烟店是小舅子的,也不肯说是自己的,只是支支吾吾,不肯明说,惹得王志山半天摸不着头脑:
“你怎么回事?”
王志山不敢轻举妄动,去找了董留成。
董留成道:
“李德仁人不傻。当年他是地区一中的高中毕业生,据他李德仁所说,要不是当年大队部压了他的录取通知书,他早上大学了,不致于高中毕业,进的税务局。据说他数学厉害,算账水平高,几任税务所长,都安排他干会计。既是内勤,人不归我管,你得去问问兴福。”
张兴福听了杨德仁要开烟店的事,感觉事态严重,当即叫了李德仁过来,问:
“你怎么回事?”
李德仁东扯西拉,一会说媳妇孩子一大堆,家里人多;一会说现在政策放开了,烟证好办,谁都可以批发卷烟来卖。林林总总,话说了一堆,就是不肯正面回答张兴福所问。
张兴福没了耐心,拉下脸来,叫着他“小德”的小名,一阵顿喝:
“小德,你少废话!别净跟我瞎扯!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这店究竟是你开的,还是别人开的?你想开店的话,给我注意点。趁早规规矩矩办了手续,纳起税来!莫一天到晚扯没用的!什么政策放开、你家里困难?你困难,别人就不困难了?谁家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政策放开,是不是你李小德要知法犯法,不缴国家的税?再不跟我严肃点,我让你好看!身为税务干部,不教育好家人,以身作则、带头纳税,你搞什么!上面三令五申,不准干部经商做生事。你倒好,不仅私下开店,还尽想在税收上打马虎眼。当我给你脸了,啊!你别给脸不要脸。再不赶紧地办了手续,别到时候说我老张翻脸不认人,不尽人情!”
李德仁被吓住了。
当下,他老老实实去工商所办了营业执照,再办下税务登记证,请出王志山,去定了税。
纳上税,他不再遮遮掩掩,让陈丽芬去店里守着,做了老板娘;生意做大,他一下班,不时去店里帮忙。
时间转眼已是国庆。
国庆节,分局上下传开了李得淼与刘艳红结婚的喜讯。
分局上上下下,人人喜形于色。
人人围上李得淼,要帮他做点什么?
李得淼不低调了,说是新事新办,酒席他预定好了,由饭店来办,不需大家动手忙些什么,就等到时大家届时赏脸,都来。
一伙人散了。
事后,李得淼单独找上王志山,问他,我这次办婚事要喜烟,你感觉上哪儿买,会妥当些?
王志山知道他担心眼下假烟多,会买到假烟,坏了婚礼大事,放心不下,道:
“既然李德仁家开了个烟店,熟人好办事,你是不是考虑下他,跟他买?”
李得淼一听言之有理,也说,既是同事开了店,不照顾下同事不对;这样了,你找李德仁,我结婚用的喜烟,就定他家的了。到时你垫下钱,提前时间,把烟送到订餐的饭店。
王志山拍了胸脯。
国庆临近,李得淼再次叮嘱王志山:
“我结婚头等大事,你知道轻重;置办喜烟这点小事,我不含糊,你就找他李德仁,咱们按市场价格给他钱,他得保证烟是真的,不耽搁我正事。”
王志山找了李德仁。
李德仁一本正经,拍了胸脯。
有他保证,国庆这天,王志山早早上了县城,将从李德仁烟店买来的烟,去交给李得淼。
李得淼举办婚礼的饭店前,亲朋好友人来人往。
距离婚宴开始不足一小时,新郎新娘站到了饭店门口。
见到王志山,李得淼大喜过望。
他接过烟,正准备撕开来,放到茶盘里迎新,可一旁有伴郎上来,嗅了嗅味道,“咦”了一声:
“不对,烟不是真的。”
这话让李德淼吃了一惊,他赶紧验过烟,判定是假烟,问王志山:
“你是不是从李德仁那儿拿来的?”
王志山怔住了。
买烟这种小事,自己还弄得慎之又慎,怎么能搞砸呢?
他心急气短,撕开一包,用鼻子嗅了嗅,当即惊出一身冷汗:烟味不对,混合着一种并非烟草特有的味。一阵晕眩,他险些站立不稳。李德淼眼尖,一把拉住他,不让他往身后的石阶梯倒下。站稳了,王志山的手不由自主地抖动着,烟抬高了,在太阳下再次验过防伪标志,已是一身冷汗:
“假烟!”
众目睽睽下,王志山面如土色。
稍息回过神来,他大步跑过几条街,冲进烟草公司,买回了香烟。
王志山怒不可遏。
回到分局,他当着众人的面,将烟砸到李德仁头上,破口大骂:
“李德仁,你说,你还是个人吗?”
李德仁面不改色心不跳。王志山越发暴跳如雷,李德仁越发不知所云。
全分局的人围了上来。
等明白发生了什么,人人指责李德仁。
李德仁收起烟,把钱还给王志山。
王志山不收,反手将钱砸了李德仁一脸。
一张张钱票子,飘飘洒洒,洒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