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外出打了水漂,张兴福气得破口大骂:
“叫你不要查这家企业,你偏查!这下好了,我看你怎么跟上面交待?刚从上面争取下来的一点办案经费,还没捂热乎呢,被你一趟下来,造个精光!你看这事弄的,咱快成败家子了!本来分局的办案经费就不多,我刚好计划着,能不能让我们打个蘸水?这下好了,钱花了,事没成,账还在保管室呆着呢!你说,你怎么给陈富华一个说法?我提醒你,他身后可是有个汪杨兴那个人,像老虎一样地盯着你、我呢!事情没个结果,我丢不起人。你的屁股,当由你来擦。你想想这事怎么向上面交待吧。我不管了,也管不了!”
张兴福面前,董留成抬不起头来。
他本想借着外调,千里奔袭,一举查清陈富华的东山钢铁厂。不想,事情泄密,弄到如此难堪的境地,如何以对?
一连几天,他情绪低落。
王志山为他打抱不平。事情全因李正走漏风声而起,凭什么要你来背锅?他要去找张兴福说明事由,可董留成一声“阿山”,叫住他:
“阿山,别去。是我的错。你不能把责任推给李正。李正他新来,不懂事,难不成我还不懂事?话多说无余,你去了白搭。很多事情,外人只看结果,不看过程。事情的最终结果,是我没有拿到证据,我认了。”
王志山心有不甘:
“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岂不便宜了他陈富华?查不了生产,还不能把它当成黑匣子,暂时不理会;我们去查两头,查他产出的铁锭怎么来的?”
董留成心头一亮。只是,一个案子查了近两周,却一无所获,他很快蔫了:
“算了,时间也不多了,我们作无问题结案。陈富华那头,我给他赔礼道歉。我们拿得起,就放得下。既是我们输了,就认输。以后再有机会,我们再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查下去,我会崩溃的。我怕我顶不住。”
王志山怔怔地看着董留成,像是不认识他一样:
“怎么,当上领导了,反倒这么容易认怂?我怂没关系,小兵一个;你堂堂副分局长,怂得起吗?老话说,‘将怂怂一窝,兵怂怂一个’,你怂可以,我不认怂。要放你放,别拉上我做垫背。唇破齿寒的道理,你不懂?”
董留成故作轻松,“呵呵”笑了:
“你别激我了,阿山。我不听你的。是,仔细想想,兴福说的也对。作为副分局长,要办的事情千千万,不能只盯着一个案子不放。我走的这段时间,丢下一大堆事,要查,时间来不及。”
“你不查,我来查。案子不到最后一分钟,不算完。”
因为王志山坚持,董留成和他去了邻近的新兴市。
新兴市距离江海不远,与江海县相邻。
两人没有车,乘上班车,赶到新兴市。路不远,可张兴福以再不能动用办案经费为由,没有派车。
两人下车后,走进新兴市税务局。
一进大门,提前联系好的李宗盛等候多时。
双方一见如故。
李宗盛是新兴市税务检察室干事,名字刚好与时下闻名香港艺人同名。
之前两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首次协同办案,将三人拉近了距离。李宗盛三十岁左右的年纪,个头不高,一身检察制服,站到了两人面前,上下透着精气神。
握上手,李宗盛张口便问:
“我是一早就收到了丁家明电话,在这里等候二位多时。怎么,说好了你们一早过来,几十公里路,你们竟然花了几个钟头?你们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