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陈冬把话抛给了最后一个没有给出答案的人,他此时正缩在床头,脸朝着转过来的梁春幸,苏辰熙他们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不知道,别问我。”
表现得太明显了,苏辰熙竟然一瞬间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是装的还是真的害怕。
“苏警官,忆秋受了惊还害怕着呢,要不你下次再来吧。”
梁春幸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温柔地将手放在了池忆秋的肩膀上。
如果苏辰熙没有在陈冬的背后跟着把吵架的过程听了一半的话,可能就会真的信了现在温和有耐心的这个男人。
他们很像动物,苏辰熙心里默默想着,而且都是受过伤的野兽。害怕外敌入侵所以团结,害怕背叛彼此所以怀疑。
“哈,好啊。”苏辰熙也伸手不打笑脸人,随意回着,“都可以,过段时间再来看他吧。毕竟我也不是什么趁人病要人命的人。”
他站了起来,手放在池忆秋的另一边肩膀上,感受到手底下青年一直有些微微发抖的身体。
“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虽然下次应该很快就会好的差不多。
他关上门走了出去,陈冬这才从刚刚的沉思中缓了过来。
嗤笑了一声后用单只手撑着他的头。
“我要不也跟他一起走了吧?”
“........”
“陈冬........你是不是听到刚刚我们说话了。”
乌行居然是这里面最冷静的一个,他虽然在发问但语气还是陈述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有什么不能听的吗?”
“没有....你不是说好的不在意这些事,只要不影响到计划不就行了吗?”
乌行的眼神没有攻击性,但是冷冷的。
陈冬有一瞬间觉得那个目光让他的心有一瞬间的刺痛,避开眼神的对视轻声开口,“那如果谁死了的话计划也进行不下去了啊。”
在场的所有人脑子里同时明白了陈冬的意思。
不仅指的已经死去的夏星泽,还是指在病床上的池忆秋。
“他没死。”
“他死了。”
“他已经死了。”
有那么一瞬间,陈冬感觉面前的所有人都很陌生,冰冷地说着星泽已经死了的是他们,还要继续计划的也是他们。
可是如果星泽真的死了,那他们想要毁掉游戏的计划又有什么意义?他们一开始不就是为了都能活着才决定这样做的吗?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陈冬眼随处瞟着,他的心无法安定,“我不知道还要做什么了,从李月开始不就已经失控了吗?”
“她被那边的人杀死了,我们却什么也做不到。”
陈冬的情绪逐渐开始失控,手指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臂,很痛。
“我没办法啊,在这样的情况下。”
夏星泽被一场火灾淹没,李月被灭口,还没来得及实施下一步——把一切关于那个游戏的事情暴露给警方,背后的人就已经先行一步追了过来。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乌行‘噗嗤’一下笑出来,眼神比平常的时候要清明很多,“冷静点,只是死了一个人而已。”
“而且,要和那些资本做点什么斗争,不真的死人怎么可能?”他咬着下唇,“我们刚开始太天真了。不过,陈冬,有一点你说错了......”
“魔都市局已经组织了专案组,足以说明对这次事件的重视,哪怕我们没有亲自告诉他们游戏的幕后操纵者,他们迟早也会从王靖义嘴巴里撬出来一些。”
他们的计划本来不是这样的,陈冬眼神暗暗的看向床边忆秋放着的手,上面分布着擦伤和淤血,指尖没什么血色。他们本来的计划是夏星泽假死,通过制造连环杀人案的手法吸引警方接着查下去。
这些都交给了星泽,而他们则只需要保持沉默,在不暴露自己的前提下暗中给警方提供证据就是。
所以乌行说的没错,其实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只是.......
陈冬突然想起,在5月31日的那个晚上,星泽说的话。
“为什么不直接报警?”
他总是满脸都是笑意,额前有几根呆毛跳来跳去,整个人靠在聚会的软椅上,“你想被警察查吗?你没凭没据的警察怎么相信你。”
“别到时候没把上头那几个扳倒,我们自己的老底倒是被查的一清二楚。毕竟,我们能聚在一起就是因为都有秘密呀。”
时间回到现在,他长叹出一口气,眼微微低垂,“会有影响吗?苏辰熙刚刚说的那个清辉私立高中,我不知道是做什么的,但是让他继续查下去的话,会对他们查案的方向有影响吗?”
“没什么影响,警局又不是只有这一个警官,其他人会查到王靖义那边去的就行。”
陈冬没有回应,只是点点头表示肯定。他们俩停下对话之后整个房间里也就安静了下来,直到春幸开口。
“总之,现在其实对警方也没什么是隐瞒着的了,不用那么紧张也可以了吧。”
“有些时候做的太过了反而会有反效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