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两滴,泪水混杂着血液流下来。
“陈刚————啊啊呜呜哇啊啊啊!”
从她喉咙中发出的是嘶哑到不成样子的吼叫,破碎的音节从女人一张一合的口中吐出,苏辰熙下意识就想去扶她一把,但是温热的肌肤相触时,女人躲开了他。
“别碰我!”
她的声线都在发着抖,只紧紧地俯身在陈刚的身上,从苏辰熙的角度只能看到她颤抖的背部,视线在女人背后打转,不知为何苏辰熙的内心却起不来同情。
目光里是失去丈夫的妻子的脸。
没有挥手打他,没有歇斯里地,只有已经哭到失声的嗓子和滚烫的泪水。
她嘴皮上下不断碰着,嘴里念叨着,“为什么.......陈刚、陈刚,你醒醒!醒醒啊.....怎么办,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她突然从地上坐起来,紧紧捂着自己的嘴,面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陈冬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对上的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那种绝望的眼神。
迅速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之后,陈冬轻轻低下自己的眼睛。
女人的哭诉还在继续。
“警、警官!”抓住苏辰熙的衣服,她低下了一直高扬着的头,“我们一家子,上有老下有小...全指望着我男人养活啊,他现在,现在.....”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哪怕用气音也再也说不出话来,苏辰熙上前把她拉开,这次使了点力气,毕竟再不扯开尸体的法医验尸也进行不下去。
苏辰熙沉默了一会儿等女人哭够了,再次开口,话里话外都很淡然,“让开吧,如果你想让你丈夫就这样白白死了的话——”
“也可以不让开。”
感受到了男人与上一案中的认真不同,陈冬感到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脑海里还存留着来之前这位警官为求破案的,那双闪着光的眼睛。
他突然觉得,那份执着中是不是也和现在一样,只是为了查清真相,陈冬低下头,没有再去看几人的争执。
很快就从警局离开,走回了民宿。
“我....!”
女人的话被打断,屋外的警察鸣笛声响彻整片碧蓝的天空,红与蓝的灯光交替闪烁,来人是这片区的警察,他们每个人都严肃整装,淡蓝色的警服塞进了裤腰里,腰边统一绑着枪支的储物袋。
“您好,苏警官。”
进来的长官先一步向苏辰熙敬了一个标准的礼,陈冬坐在一旁旁观着,他的嫌疑基本已经解除,陈刚死的时候他还被关在看守所,所里的监控拍的一清二楚,且看守所和发现陈刚尸体的地方距离了好一段距离。
据说,陈刚是被上山采菌子的村民发现的,被发现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被深深地埋在了土里,上面留有不止一个人的脚印。脚印交错般横在泥土上,很好地掩盖了尸体的气味,还是那个村民带着的狗一直冲着那里叫,他才发现的。
长期埋在土的深处,土壤的湿度和压力影响了死亡时间,无法准确判断他具体的死亡时间,但直接的死亡原因是胸口的那一刀,失血过多又加上窒息,毕竟身上的伤口不止一处。
可以说,陈刚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失去血液和体力,活生生死在了无力当中。
说起来,苏辰熙一开始看到陈刚的惨状,下意识地就联想到了死在自己的出租屋里的陈建才,身上也是这样遍布数不清的伤口,手法一看就很粗糙。
相似的手法让他直觉觉得这是同一个人犯下的案子,不过,和死去的李月、夏星泽不同,这两人的身上都没有刻着蝴蝶,有的只是折磨人的手法。
但是.....苏辰熙闭上了眼,那只蝴蝶像是那只在巴西轻拍翅膀便引起整个得克萨斯州的龙卷风的蝴蝶一样,整个事件都由夏星泽的死亡引起,又该怎么样才能结束呢?
霎那间,苏辰熙的脑子里闪过了什么,但是却始终抓不住那一秒的灵感。
而在距离他们好一段距离的山间,纸钱燃烧的烟雾弥漫其中,传来的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我....我帮你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