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冷风吹来,道童子搓搓自己的双臂,冻的瑟瑟发抖,抬头间,夜空厚重的乌云中,露出一角清冷的月色。
翌日,
安康帝下旨封赏,单于府节度使何闻英赐物七十疋,绢帛百件,钱五百千,亲提字’赤胆忠心‘的匾额。
何承文与何承武分别升迁从四品宜威将军,明威将军。卫阳生为正六品骁骑尉,而最为瞩目的便是姜凝曜。
安康帝亲赞其英勇无双,少年有为,恢复其亲王之位,从单于府的小小巡官升迁至正四品壮武将军。
早朝散去,整个朝堂皆知,煜王殿下圣宠依旧,有增无减。
走向太极门的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并肩而走。
出了殿门,沈望之快步走到大理寺卿祖文道身边,韩惟仁有眼色的行了个礼,后退了两步,不缓不慢的走在他们身后。
“煜王犯事离开酆都城才多久,圣人便又心软了,这等恩宠,怕是皇子也不如。”
“怎么?你才知道?擅闯城门,私服禁药,这可都是大罪,当初还不是轻轻飘揭过?”
“本以为圣人是为了二皇子和三皇子,才将煜王贬至单于府。但如今看来,怕是不然,更像是有意磨练。”
“那两位还被禁足府中没出来呢,这位已经在边境重地有了实权…..这心里怕是要有些想法了…….不过天家事儿,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韩惟仁在他们身后亦趋亦步的跟着,掌心朝上,交叉相握,两根大拇指来回捣转。
如今他在大理寺任职,跟在大理寺卿的身后,天经地义。直到出了宫门,沈望之才离开,韩惟仁继续上前与祖文道说起方才被中断的公事。
……
天已入冬,寒风呼啸,夜色初显,街道上的行人匆匆来往,远不如之前热闹喧嚣。
唯有望春阁,华灯初上,璀璨夺目,华车香绸济济一堂,门庭若市的熙攘好似都驱散了几分寒天冷风。
三楼最里间的一间厢房内,传来一声刺耳的碎瓷重击声,里面的歌舞声嘎然而止,房门打开,神色惶恐的姑娘们一窝蜂儿的涌了出来。
刘力瞥了一眼满地的酒水和碎片,斟酌的看了眼上首坐着的人,斟酌的开口:
“殿下,圣人不曾下令解禁,咱们这般张扬……若是传入圣人的耳中,只怕是……”
“怕怕怕,怕什么怕!”三皇子挥手,桌上仅剩的东西也随之飞了出去,他两颊怒红,带着一股子煞气。
“他封赏姜凝曜的时候都不曾怕我会如何想,我又为何要顾及他的想法?”
刘力额间冷汗直流,声音压的更低:“殿下,隔墙有耳,有些话可不能乱……”
‘砰’
地上的酒壶被一脚踢飞撞上墙面,酒水碎片四溅,刘力缩瑟一颤,把话咽了下去。
自从那女人死后,之后一连串的事情接踵而来,殿下的脾气越发暴躁,三五不时便要宣泄一会,刘力也畏惧的很,不敢轻易凑前。
“有时候我真是纳闷,姜凝曜怕才是他的亲儿子,恢复亲王爵位也就罢了,还给他正四品壮武将军,干脆连皇位也一起给他算了!”
这话刘力不敢接,此时他倒有些想念苗文,可惜…苗文死了,被发现的时候五花大绑,血流了一地,十有八九是二皇子派人做的…….
三皇子靠坐在榻上,胸口起伏不断,屋子里静悄悄的,不远处传来袅袅悠扬的琴音,曲乐不缓不急,如潺潺清泉,安抚人心。
过了好一会儿,积压在心中的火气才散了少许,三皇子睁开眼睛:
“去把弹曲儿的给我叫过来。”
刘力连连点头:
“是,这曲子弹的好,小娘子人也必定柔顺。定是比死的那个乖巧……”
三皇子的目光冷冷的看过去:“你死了她都不会死!”
刘力一颤,重重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忙出去找人,可没过一会儿,他又返了回来。
“殿下……抚琴的南嫣姑娘她…..”
一看人没带回来,三皇子便明了怎么回事儿,才压下去的怒火‘腾’地冒起,起身就就奔着琴音的源头而去,刘力拦也拦不住。
琴音近在咫尺,三皇子刚要踹门,却听曲乐嘎然而止,里面传来女子的一声惊呼,随即又出现两个男声。
“姜凝曜又如何?他再得圣宠如今却远在单于府,还能回来救你不可?今日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说罢,便是一阵噼里啪啦的追逃打砸声。
三皇子眯了眯眼,下一刻房门从里面打开,南嫣衣衫不整,带着泪痕冲了出来,而屋内的韩惟仁与周海楼目光直直的对上他,三人皆是一愣。
若他没记错,姜凝曜离京前与这两个人闹掰了,方才所闻可见传言为真。
刘力生怕闹出事儿来不好收场,忙追赶上来,却见三皇子和气的咧嘴一笑,踏入房内。
“周家郎君,韩家郎君,真是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