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乔大虎和叶四娘夫妇趁乱逃匿,未能追捕归案,往后几年不知所踪。
女人的神色有一瞬的僵硬,随即声嘶力竭的喊道:
“你…你血口喷人。”
“好阿,我知道了,你想把山匪头子的帽子扣在我们头上,好去官府交差,真是好狠毒的心肠。我们是冤枉的,冤枉的!快来人,快来人阿。”
她这番喊闹的动静传到房外,何承文皱紧了眉头,忍不住回头张望,却被一旁的胞弟何承武拦住。
“阿兄,既然答应了沈郎君,那就让他好好审问,你别过去横插一脚。”
何承文斜眼看他,眉头皱的更紧:
“怎么?连你也被她收买了?”
“难道她还能收买阿爹?收买殿下?我相信阿爹和殿下,阿兄你为何一定要咄咄逼人。”何承武劝解着。
却换来何承文更深的不屑:
“煜王纨绔骄奢的名声人尽皆知,我看他是被女人迷了心智。阿爹一贯偏宠他,纵容他胡闹,你我加在一块都比不上他一手指头。兴许哪一日,咱们一家就被他给害了!”
何承武听的眉头直皱,有些诧异的看着他:
“殿下与我们是表兄弟,如何会害我们。”
“傻子,你以为煜王是怎么来的单于府,他是在酆都城犯下大错,被圣人下旨贬来的。这么多年不见,难道你就敢肯定他品性未变?”
何承文说着,目光落在远处夜色下的姜凝曜身上,眸光中带着防备和警惕。
何承武撇撇嘴,对他所说不以为然:
“殿下犯了错又如何,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跟何况,他与咱们是血缘至亲。倒是你,真如祖母说的那般,在军营待久了,性子越发左性儿了。”
“你们被他蒙骗,我可不会。任何对单于府,何家有威胁的人,我都不会掉以轻心,更不会轻轻放过,不论他是谁。”
两兄弟各持己见,意见相左,谁也说服不了谁,干脆都闭上了嘴,互不理睬。
再说回牢房里,女人的叫喊并未惹起任何人的注意,她也渐渐没了力气,声音低了下去。
“喊够了?”沈阴阴慢悠悠的开了口,手中铁钩戳地的动作不停:
“我给了你们活命的机会,可你们自己不惜命,那就别怪我了。”
“既然你们是无恶不作的山匪,那我对付你们,也不必顾忌什么仁义道德。”
她说完,手中的动作突然停住,牢房中一直回响的轻击声骤然消失,周围在瞬间变得很静。
叶四娘只见她抬起头来,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里面空洞,木然,是一望无际的黑,像是再看自己,又仿佛诱过自己再看别人。
她的目光慢慢下移,头,脖子,胸口,但凡被盯住的地方,叶四娘如芒在背,一股股寒意炸开,让她的内心充斥着浓浓的不安。
“你…..你再看什么..”
一股阴风袭来,沈阴阴的目光聚焦在叶四娘的腹部,闻言扬起嘴角,却无温度,笑的诡异:
“再看你的肚子,你们夫妻子嗣不丰,只有一个儿子,叫鬣儿。他今年四岁了。是黑风寨被朔方节度使围困那一年生的,他长得黑黑胖胖,吃得多,蛮劲儿足,手里还拿着一个红漆小木马。”
乔大虎和叶四娘从她开口说出第一句的时候,便脸色一紧,身子猛然僵硬起来,眼中充斥着震惊,和浓烈的杀意。
沈阴阴丝毫不觉,继续说道:
“灵州西合县黄花镇曲水村,村西跛脚老妇的家里。你们把他藏那儿了,对吗?可惜让我找到了呢!”
她骤然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来,一排整齐排列的贝齿,在昏暗不明的牢房中,格外醒目。
但在乔大虎,叶四娘夫妇二人眼中,她是来自地狱深渊中的恶鬼,拿捏着他们最致命的弱点,笑的张扬可佈。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叶四娘的双唇发着抖。而乔大虎充斥着浓浓杀意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沈阴阴收了笑,目光冰冷回看过去,声音硬的像一把刀:
“我没功夫再听你们废话,把我想知道的全都一字不差的说出来,不然,鬣儿的脑袋就会被拧下来当球踢,像你们曾经对别人的孩子,做过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