掮客想了想,迟疑着道:“符远管他叫兄长,只在房里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具体说了什么听不真切,我到门口时他已经走了——桌上沏了三盏茶,我进屋后才确定之前在屋里有三个人,但那个人我确实不知道是谁。”
他道:“符远与他二哥关系最好,说不准是符家二公子……”
顾晏钊皱起了眉,知道那人绝不是符家老二。符远和几个兄弟并不亲近,哪怕是自降身份跟柳平称兄道弟,也不见得愿意跟老二老三商量,今晚告诉了他二哥,明早天不亮,符参军就能扒了他一层皮晾在府衙门口。
但掮客也没胆子再当着他的面扯谎。
倒是黑犬见主人半晌都不搭理自己,低叫了一声,又开始冲掮客龇牙,顾晏钊伸手捏住它的吻突,把那一连串的咕噜声关在狗嘴里,要找出那个人其实并不难,他沉声道:“行吧,且算你说的有用。”
紧接着又问:“你与冯谦又是怎么联系上的?”
掮客一愣,没料到他连这点细枝末节也不放过,只得道:“事情没办成,符远当然不会放过我,我躲了两日没敢出来,所幸符远顾忌家里不敢明目张胆地找我算账——他觉得是因为我把计划听去了才惹的骚,如今事发要灭我的口!谁他娘的知道这也能赖到我的头上,分明就是他自己的人办事不力,也算我倒霉。”
顾晏钊问:“冯诩有没有赌瘾?”
“那倒没有。”
掮客道:“那厮都快被酒色掏空了,哪有什么余力去赌钱,他怕事情闹大了,兴许就跑到他大哥那里去求情,总之领你们进醉阳楼的前一夜,冯家大公子就与我见了面,答应我只要我能带人进去找到刘敏,他就可以出面从符远那里保我一命,符远许诺给我的地契也不会少,我……我想了想,就同意了。”
“这样的条件还用想?”顾晏钊眼都不眨就看穿了他,毫不留情道:“我要是你,早就连夜跑到冯家去求人家庇护了。”
掮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下意识想狡辩两句,瞥见他脚边那只恶犬,额头冷汗连连,道:“你……你能先把那只狗……弄远点吗?我对它实在是……”
顾晏钊扭头明知故问道:“狼妜一族世代与狼共行,你怕它做什么?”
掮客敢怒不敢言:“阎王,你看它一张嘴都要吃了我,是个人都得怕它!”
他补充道:“我打小就不在那座山里住,我爹是中原人,生了我之后,就举家搬离了乌梁山,哪还有什么机会见狼!这畜生一脸的凶相,吃实心肉都没它这副模样……”
话说一半,他又从心底升起一股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是狼妜的人?府衙的武侯什么时候见过狼妜族人了?”
“还是在那座临仙梯,你神似拜月的姿势。”
掮客顿时瞪大了眼睛:“……”
顾晏钊在掮客复杂的目光中懒洋洋地开了口:“随口一猜,歪打正着。既然都自报了家门,不妨说说。”
掮客:“…………”
他咬牙切齿道:“你想知道什么?”
“二十年前起义军兵临潥水,你们那位领头的郎九君。”
掮客愣了好一会,才说:“二十年前……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他随即笑了起来:“传这话的人都弄错了,领头的人并不是郎九君,而是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