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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月照重明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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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铁不成钢道:“紧早紧晚都要用心的事,怎么能如此大意!这栋楼若是烧干净了,你这官也不用做了。”

邓禄仅剩的一把胡子炸开了花,吐完了站直身体,被眼前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顿时老泪纵横,扑上来抓住了齐泰的手,颤颤巍巍道:“我也没想到啊……武侯铺每日都巡逻,防火营也时刻检查,怎么就今夜出了事……老天爷啊,这不是存心害人吗?是谁放火要行不轨,不如直接来找我这个老东西……”

“救火要紧,别哭了。”齐泰耐心告罄,不再跟他掰扯这些事后追责的问题:“我已经派人去请了骑兵,你去带人疏散百姓,方圆百步之内不许留人,否则火烧连营不可收拾,整个安济坊都得死。”

“好好,我这就去!”

齐泰处事条理清晰,安支有度,不见分毫慌乱,邓禄下意识就听从他的安排,擦擦眼泪奔向远处,呼喊着通知百姓撤离。

“齐大人?”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齐泰再次回头,对上了手执马鞭、端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冷硬黑甲的男人。

他愣了愣,道:“你怎么在这里?府君回来了?”

马儿畏惧灼热的气浪,不肯向前再走,焦躁地原地跺蹄,男人勒马转头,退至阴影里,齐泰一时不知他要做什么,也跟着走了过去。

“府君的马还在二里外,怕出意外,叫我提前一步入城。”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隔空抛给齐泰:“调动骑兵需要府君的策平令,齐大人没有令,如何喊得动他们?”

齐泰接住令牌,借着光辨认了一眼,随后叫来信任的武侯,吩咐快马赶上先走的人去送牌,他扭头盯着男人,不悦道:“火势这么大,骑兵营地不可能看不见,无令请人是事出有因,若他们以无令不启为由误了时机酿下大错,就是有一万个理由,事后追究起来也是办事不力。”

男人哼笑了一声:“齐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蛮横不讲理。”

“你到底要做什么?”齐泰道。

男人一抬手,挥下马鞭,他身后藏在暗处的黑甲人肩披火布,捂紧口巾,顶着火焰从醉阳楼已经开始坍塌的正门鱼贯而入,不怕死一样冲进了火里。

救火的武侯们一时惊诧地忘了手上的动作,议论纷纷,显然没见过还有上赶着找死的人,齐泰急道:“你疯了是不是!你让他们进去做什么?”

“自然是做应该做的事。”

秦观晁的脸上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齐大人来得这样早,总不会是那个纵火之人吧?”

“放屁!”齐泰被他激怒了,他只是在附近酒楼里与好友喝酒时看见了火情,急忙赶来主事罢了,这人嘴里就没几句能听的好话,齐泰喝道:“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下来!”

秦观晁撇了撇嘴,懒洋洋地翻身下马,靠在坐骑身边,摸了摸马儿的额间雪,道:“不是就好,齐大人最好看紧这座楼,待会儿要是跑出点什么东西,你我可没法交代。”

齐泰被他一噎,蓦然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燃烧的醉阳楼,奇怪道:“醉阳楼里能有什么东西?”

……

“这是做什么?”

“管事的呢?怎么停了?”

舞乐一并停了,台上台下众人眼中闪过或诧异或惊奇疑惑的光,黑暗中只能听到几处压抑不断的哭音从舞台四周传来,很快也被掐在了喉咙里。

“真扫兴。”符远推搡开怀里的女人,脸色难看地起了身:“断在这里,是叫爷上去给你们演吗?”

“四郎,说什么胡话呢?”旁边有人叫住他:“你不看了?”

“不了,家里还有一出戏等我回去搭台子唱呢。”符远甩开还想跟上来的女人,单指点了点她:“滚。”

女人不敢再动弹,只好跪倒委屈地哭了起来。

那人立即笑着接上话:“美人快来快来,符四公子不识抬举,我来疼你……”

符远把身后的调笑声抛在脑后,想起自家小厮取酒至今未归,不知在何处偷懒去了,不禁满肚子火气,低骂了一声。

正骂着,迎面撞上个人,符家小厮揉着后脑惊慌失措地跑了过来,一时没注意与自家公子碰上了。

“公子!公子!”他如蒙大赦,立即抓住这救命稻草:“有刺客!小的去取酒,遭人偷袭,被打晕在了酒窖。”

符远正要发过火,闻言将信将疑,一把拽过人拨开他后颈的衣服,果然看到了一道深深的红痕,他眼底一暗,想起了什么,立即道:“走,此地不能留了。”

符远脚程快,走路带风,小厮紧忙追上去才赶上他的步子,他迷茫地问:“公子,是出了什么事吗?您不是和郑三公子一起来的吗?不去叫他一起走吗?”

“管他做什么!”符远道:“我早该想到的,那乔家女不是流亡来的,她被抄家贬成奴籍还不是郑家早年从中作梗!我真是他娘的喝糊涂了,他干了那么多缺德事,那刺客保不齐就是冲着他来的,快走!别问那么多了。”

郑榭为斗倒他那个蠢哥哥,先是蛊惑人在秋宴上出丑,为自家堂妹闹得满城风雨,又诓骗他入赌楼,今日闹大了还险些自己牵扯进去。

他今夜要是强纳了乔家女,这不是把脖子洗净了往人手里递吗?!

符远越想越气,出了畅春庭的后门,上了马车,忽然掀开帘子,叫跟在后面的小厮:“等等。”

符家小厮忙问:“公子怎么了?”

“你去准备一个软垫,要大一点的。”

“公子,可是车架坐着不适?”

符远阴沉着脸,咬牙道:“挨打!回去了少不了我老子一顿好打,你要是想看着你家公子被活活打死,就继续留在这废话。”

他摔下帘子,坐会车里,好一会才把气压下去,脑中转了又转,想出了应付的法子,靠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开始闭目养神。

……

符远前脚刚出门,后脚一个小厮打扮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登上舞台,扬声客气道:“诸位,我家主人与畅春庭内的管事当家们有私事需要解决,烦请各位公子行个方便,回避一二,主人不想伤及无辜,万望谅解。”

先前跟符远说话的公子浑然不在意,高声道:“你是谁?你家主人又是什么东西?在这里叫唤,也不看看这是什么……”

“啊啊啊啊啊……”

男人手起刀落,一刀封喉,离得最近的畅春庭打手脖颈划出一道血线,随后头颅滚落下来,在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无声地翻滚到了台下的空地上。

那双眼睛一个弹指前还在鲜活地转动,此刻被刺眼的红色溅射得如同厉鬼。

男人一抹脸上的血,笑着说:“谁还有异议?”

台下寂静了片刻。

不知谁先起了头,尖叫与桌椅被撞翻的闷声响成一团,人性的自私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堵住门的和往门口冲的撕扯不休,哪还有什么昔日的尊贵体面可言。

男人唇角一抹嗜血的微笑,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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