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太子频繁召见钦天监,大家心里都在嘀咕,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就连钦天监监正黄大人自己也迷糊。
他这个岗位也只有天象异常,或是出现天灾人祸之时 ,才会让上面的人频频召见,可最近也没什么事,海晏河清,黎明安居乐业。
“太子妃可有找过你们?”朱然问道
他把观澄赶出了宫,可还有一个钦天监,不过钦天监比那个神棍好把控。他倒是没那么担心了。
“是,太子妃日前派人来过钦天监,让我们测算下一次五星连珠出现的日子。”
朱然心里一紧,果然她在谋划着离开他。
“那你们测出来了吗?”
不知是不是黄鸣的错过,总觉得太子声音怪怪的,还带着冷意
黄鸣赶紧摇头,“殿下恕罪,这……以如今我们的人手怕是需要时间尝试,或是征召民间高才……”
他有点说不下去了,钦天监能根据星象变化推测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天象,可东宫要推测的是五星连珠出现的下一个具体时间,他若是这样说,万一太子给配齐了人手,钦天监还是算不出那岂不是欺……未来的君。
黄鸣跪了下来:“殿下恕罪,五星连珠再次出现起码百年之隔,以如今钦天监的势力,算不出百年后的具体日子,还望殿下恕罪,若是时间近一点倒是能推算出来。”
听到他说百年后,朱然这些日子焦灼的心就松了下来,百年后,他还怕什么呢
百年后他早已经是枯骨了,若是那个时候她还想着离开,不妨就让她离开好了,只是他活着的时候不可以。
朱然眉眼都带着喜色,这让黄鸣有些不解。
他清咳一声道:“既如此倒也怪不着你们,这样吧,太子妃那边就说还在推算,先不要告诉她实情,你们呢也慢慢推算着,这事也不急。”
黄鸣应了,但他不解为何太子妃要忽然推算这个。
“太子妃有些好奇而已。”
黄鸣彻底放下心来,不是要紧事就好,他们本就是个清水衙门,不得朝廷重视,若是还得罪了太子妃,以后日子怕是更难过了。
宫里谁不知道太子妃得太子敬重,加上如今身怀皇嗣,更有恩宠,谁不盼着能得她得青睐,可惜他们钦天监错过了这个机会了。
晚上回到东宫时,张寒英看他神清气爽,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问道:“今日是有什么喜事,这么开心?”
“朝中无事能早点回来陪你,不是件开心事吗?”
好吧,满分答案,张寒英腹诽。
朱然挨着她坐下,又摸了摸肚子,肚皮上传来轻轻得颤动,惊喜抬头道:“他怎么知道是爹爹来了。”
张寒英有些无语,她看起来像知道吗?不过嘴上却道:“定是听到殿下得声音了。”
朱然一脸得意,“我们的孩儿就是聪明伶俐。”又抬头问她:“今日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张寒英摇头,“没有,挺好的。”就是今日一不小心吃多了。
“我刚回来的时候天上开始飘雪花了,等下你就别去廊下走了,我陪你在屋里转转。”
张寒英点头,这一个月来她饿的厉害,把饭量打开后,她体重有些往上飙升的趋势,搞的她有点慌,所以每日加多了些每日的运动量。
正想着,忽然觉得手上有异动,转头看,只见朱然正在往她手上绑着东西。
“这是我专门去护国寺找大师求的,你别摘下。”朱然终于把红绳绑好了。
虽然钦天监那边推算天象至少要百年后才会再次出现,可他还是不放心,便去了一趟护国寺。
这不是普通的红绳,能安魂护平安的。
别人手上都是金镯玉镯的,她却戴个丑不拉几的红绳,真是一言难尽。
朱然也看出她的嫌弃,只好安慰道:“其实看久了也不丑,主要看它功用,它能护住你,再丑也没什么的。”
敢情不是你戴,张寒英瞪了他一眼,没理他,想着后世那些精致的珠链,再看看手上这个,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加工一下,不然真不好带出去见人。
“算了,我改改好了。”
听她这么说,朱然很不放心:“就这么戴吧,要不你在上面套个镯子。”
“你不是让我别摘下,晚上我可不戴镯子。”
“那你要怎么改?”朱然看她要生气的模样,说话声音有些弱。
听她说重新编一下,串几颗金珠,朱然长松一口气,红绳还在应该不影响效果吧
这个被重新编过的红绳,后面还引的宫内宫外女眷的效仿,这让张寒英无意中当了一会引领潮流的人,不过这是后话了。
时间很快就到了九月二十八,这一天晚上两人都各有心事,一个担心会突然不见人,一个抱着试试态度,尝试睡回去。
第二日早上起来时,一人眼下青黑,一人发蒙。
朱然一晚上不敢睡,过一会儿就要看看她,见她睡得熟甚至想把她唤醒,谁也说不好会不会睡梦中就不见了,他越想越不安,等到天终于亮了,他没忍住把她闹醒了,见她睁开眼那失望的小表情,朱然一下子就安心了。
而张寒英虽然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要是真能睡一觉就回去,这几年来她早就回去了,只是不死心想试一试。
她看了一眼肚子,知道不应该抱幻想了,也是,古代人难道不生孩子了,何况她还有这个时代最厉害的医疗团队。
朱然心情愉快去前面处理政事,张寒英也把自己关进房里,挠做脑袋想生产时会出现的情况,早知道会来到这里,当初同事们闲聊的时候她就听仔细一点了。
她在纸上写下可能会遇到的情况,把问题一一列明,至于该怎么做?就让太医院来答,她要通过这样筛选出最佳的生产医疗团队。
另一方面她也开始试探朱然的底线,比如太医给后宫嫔妃看病,一般都是隔着屏风纱帐,偶尔严重的隔着丝帕探个脉,至于其他的情况,都是靠宫女复述,连病人脸色都不能看。
这可不行,医生与病患都在乎男女大防成这样,那还看什么病,不全靠看谁命硬吗?
所以她每次叫太医的时候都让朱然在场,当着他的面撤去屏风,纱帐,后面又让太医直接摸脉,看她的气色。
太医被她这一系列操作吓的后心冒汗,手都抖的不成,可看太子并没有发怒,他才试探着把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大概过了一刻钟,太医才没那么紧张了,可眼睛还是不敢看向太子妃的玉容。
“如何?你看看太子妃的气色,她说这一向憋闷的慌。”
有太子这句吩咐,太医才敢飞快扫了一眼,又低头细细询问身边大宫女太子妃的气色和平时表现。
这……张寒英有些气馁,果然要改变他们的想法非一日之功,可她已经没时间慢慢来了,要是生产当日出现什么问题,他们是不是也靠宫女的描述开药抢救她,小命危矣。
砰的一声,吓的众人一跳。
朱然黑着脸把茶杯摔到了地上,起身怒喝:“患者就在这里你竟然问宫女太子妃的身体情况与气色,你是自己不会看吗?要是宫女说错了一句半句,太子妃出了什么事你负的起责吗?你是太医还是宫女是太医?”
那太医吓得一个哆嗦跪在当地,“臣……臣也是按规矩来的。”
太医也是有苦难言,太祖朝起的规矩,他也是不敢啊,刚刚切脉已经是冒着杀头的危险了,那里还敢真的盯着太子妃看。
“什么狗屁规矩?医者望闻问切,怎么,太医院如今只靠问就能诊病了?”
这话就说的重了,面对太子的发怒,太医只好把头埋的更低了,“太子息怒。”
张寒英倒是没料到他会发这么大的火,难道他不知道宫里嫔妃诊脉规矩?
朱然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只是以前他不在意罢了,可是如今看着她肚子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不安,如今看到太医还是这样诊脉,就发作了,总之一句话,之前事不关己,如今关于他妻儿安危,急了。
张寒英扯了扯他的衣袖,也适可而止吧,别为难太医了,要怪就怪你祖宗,定了个不通情理的规矩。
“起来吧,重新给太子妃诊脉,在东宫你们不需要在乎那些规矩,该怎么诊脉就怎么诊脉,没人敢说闲话,孤要你们保太子妃平平安安生产,明白吗?”
“臣明白。”
有了太子这话,太医仔细看着太子妃的气色,还让她张口看了看舌头。
张寒英盯着朱然看,心里感概万千,她本是要一步步试探着来,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给解决了。
要是他们在她那个时代遇到得多好啊,多好的老公人选。
张寒英按住自己那颗躁动的心,可千万不能乱动心,这是古代,他是太子,不知道会娶多少女人呢,这里又不能离婚,一想到这里她就膈应的厉害,面红耳赤心跳加剧瞬间没了。
太医有些奇怪抬眼看了一眼太子妃,见她正瞪着太子,吓的瞬间低头,心里却想着太子果然爱重太子妃。
朱然见她忽然瞪自己,一时也摸不着头脑,自己也没惹她,他不是已经顺着她意思敲打了太医吗?
难道做的还不够?那过两日让孙良玉去一趟太医院,把他的意思再嘱咐一遍。
孙良玉原本是准备派个小太监走一趟太医院的,可转头一想,此事关乎太子妃和未来的皇孙,想到殿下对太子妃的在乎,还是要自己去一趟比较安心。
谁知他去了太医院发现一大半太医都不在,包括专门负责给太子妃脉案的太医,一问才知都被东宫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