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了,众人都颠得七荤八素的,面色里都带着一些惶恐,暗自庆幸那阵怪风吹了过去。王小角独自遗憾,感慨那阵怪风如何没有弄翻这条船,倘若那阵风弄翻了这条船,一众人都落入了水中,那就是自己的天下了。这时,只见走出一个妇人来,那妇人在四旬年纪,虽然是半老徐娘,但是眉目之间,还有几分姿色。只见她手里端着一碗热茶,过来递给那个麻子倭寇。麻子倭寇接过她手里那碗热茶,咕嘟地喝了起来,那妇人就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曾阿七几个人。那个麻子倭寇喝完热茶,那个妇人接过碗,又走到那边去了。
这阵风,带来了昏黑的夜色。入夜里,湖面上一片宁静。远山渺茫,近处风里夹杂着水气,扑面而来。令人有一种凉到心里的感觉。这捆缚人的绳子,简直深深地勒到肌肉里去了。王小角觉得自己脚踝处痒痒,想用手去挠一下,都没有法子可想。他只好把双脚抬起来,在壁上摩擦几下。
他们几个被倭寇关到船上的一间屋子里去了。
几个都觉得很困,瞌睡虫闹得慌,但王小角却难以入睡,躺在角落里长吁短叹起来,又忍不住埋怨梁京子:“都是你!你说的他真心归顺你嘛?这下子好了。搞得我们马上要做他人案板上的鱼肉,你满意了?”梁京子失悔万分,说:“都怪我我这个蠢猪,真是大笨蛋一个,连累了几位,我真是罪该万死。”杨文斌说:“只怪胡耳朵那个杂种太奸滑,一点不诚信。我们倘若出得去,一定把他碎尸万段。”曾阿七说:“还要把他家祖坟给操个底朝天。让他家子子孙孙都死绝。”几个说话得恨得咬牙切齿的。
几个长吁短叹发了一通牢骚,渐渐地睡意朦胧,半睁半闭之间,杨文斌一忽儿看见了曼妮,一忽儿又看见了项大人,一忽儿又看见了马总兵,他们似乎个个得了麻烦,在心急火燎地看着自己,盼着自己去救他们,自己想要拔足去救,无奈去却是双脚裹在一片淤泥里,拔不出腿,扯不出脚,不仅如此,似乎淤泥里还有什么怪东西,在扯着自己往下面,一点点地陷下去。杨文斌急得满头大汗。杨文斌惶急之下,忽然醒来,方觉是南柯一梦。他看看四周,四周一片寂静,那几个都入了梦乡,正在发出忽高忽低忽轻忽重的鼾声。几个还睡得着,似乎睡得还很香甜,真的是不知梦里身是客,一响贪欢。杨文斌前思后想,忧愁又浮到眼睑边来,昏黑之中,似乎隐隐约约地看见了曼妮,只见她似乎满脸挂满泪珠,在焦急无助地看着自己,杨文斌这一惊之下,就要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