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如果贸贸然跳楼,虽然可以躲开大火,但是很有可能被乱箭射死,因为人在半空,无着力点,可以算是自己都无法把控自己,还怎么躲避箭羽呢。杨文斌焦急起来,跑到楼的另一边看看,楼的四周都是一样,众衙役张弓搭箭的围定了,正所谓水泄不通,无路可走。正在这危急关头,那个汪现怀得意起来,大声嚷道:“跳啊,跳楼啊,跳下来,给你自由。”熊阳北寻声辩位,把手里的钢刀朝着汪现怀猛地一掷,只听得当狂一声,那钢刀擦着汪现怀的身侧,掉落地上。虽然没有插入汪现怀的身体,但是把个汪现怀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后撤五六步远,唯恐会有钢刀再次飞来。四周烟雾弥漫,四下里渐渐不可见,正在这危急关头,忽然听得一声大叫:“汪狗官,你看看这是什么?”接着听得哇呀孩子的哭喊之声,还有女人的哭嚷声音,夹杂在这噼噼啪啪的烟火响声之中。又听得汪现怀大声喝道:“你捉拿女人孩子,算什么本事?这是男子汉的行径吗?”一个声音也喝道:“你出尔反尔,难道又算什么行径?”这是陈三二的声音。原来,自从半夜时分,熊阳北和杨文斌去找汪现怀的时候,曾阿七唯恐汪现怀出尔反尔,不得不防,就让陈三二和孟思中出去住其他旅店,距离远一些,以防事情有变。果然被曾阿七所猜中了,孟思中和陈三二看见衙役来犯,包围了旅店,陈三二要去搭救,被孟思中因为衙役人多而阻止了,于是两个计议一下,决定采取兵法里面的围魏救赵之策,去府衙里抓来汪现怀的婆娘孩子,手段虽然不太光明,但是火烧眉毛顾眼前,也管不得那么多了。汪现怀这下慌了,婆娘也大声又哭又骂,现场乱成一团糟,他只得大声下令救火。朝令夕改,起先要求放火,火越大越好。现在又要求灭火,要越早灭掉越好。衙役疲于奔命,东一头西一头,没有苍蝇似的乱窜。忙了一时,火势减缓,浓烟却更加猛烈了,烟雾浓而呛人。在众衙役的努力下,但见得火势转弱,火光渐灭 。三个从楼上下来,只见楼梯都被烧得一塌糊涂,有些被烧成了腐炭,黑漆漆的。那掌柜的婆娘和孩子,守着他爹的尸身,哭得死去活来。看见三个下楼来了,陈三二和孟思中打算放开汪现怀的婆娘孩子,曾阿七说:“慢,让他们送我们一程。”那个婆娘穿得绫罗绸缎,脸上的脂粉被泪水冲刷得一道道一槽槽的,甚是狼狈。
孩子哭得声音都嘶哑了。杨文斌于心不忍,说:“放了孩子,让他婆娘送我们得了。”陈三二就放了孩子。那孩子踉跄着跌跌绊绊地跑过去,一下子扑进了汪现怀的怀里,汪现怀紧紧抱住,两串泪水滚滚落下。熊阳北喝道:“你的孩子是一条命,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一条命吗?”曾阿七低声说:“大哥快走,怕倭寇来给他们助力。”几个急忙押着那婆娘走了。汪现怀带着衙役赶了一段路,也不敢逼得紧,不远不近地跟着。看着他们出了城,也跟着出了城。看着汪现怀带着众衙役紧跟不舍,曾阿七计上心来,把先前那倭寇的解药,掏了一点出来,胡乱给这个哭哭啼啼的婆娘塞进嘴里,而后说:“喊他们不许跟着,我会在十里之外放下解药,不听话,就让你毒发身亡。”那婆娘听得好生颤栗,瑟瑟缩缩地发抖又点头。几个放了她,大踏步撤开。曾阿七边走边回头,看见那婆娘站在原处发呆。
也不知道是被吓着了,还是怕身子一动会毒发身亡,因此,动都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