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有人嘲讽新任大理寺卿无能,有施谓那个珠玉在前,百官也爱对比。
新任大理寺卿深感压力,又过了三日,仍旧没有找到凶手,他请罪道:“陛下,臣无能,已经错失最佳追凶时间,此案……”
百官觑着皇帝面色,只见他面色难看,却因为不满护国侯党羽对新任大理寺卿的嘲讽,固执地为其说话:“胆敢诬陷绥匀郡主,甚至不惜杀人灭口,可见真凶所图不小,此案急不得,你且安心去查!”
这话,即是“拖”字决了。
拖着拖着,大家也就不关注了。
这个案子注定是查不清的。
且不说蒋家在施谓复位之前,有意干扰新任大理寺卿,便是以三皇子与蒋林的合作关系,也会使蒋家出手干扰新任大理寺卿查案。
而文耀皇帝,大理寺卿的位置他本就要给施谓留着,只要不是太过分,他对蒋家的干扰,是喜闻乐见的。
因此,孟淮妴亲自去见了谢歆。
小姑娘害怕刺客,又担忧父母,没有暂住在更为安全的大理寺,而是在家中待着,这才给了刺客可乘之机。
大理寺卿本是派了人手保护的,数名重伤后,今早又得了皇帝“急不得”三字,便把人都撤回了,显然是放弃了从这个什么也问不出的小姑娘身上查的想法。
谢歆家里倒是不小,有一处小院子,干净整洁,还有两名下人,一名洗衣做饭,一名照顾卧病的谢母。
其父谢安当真是不善言辞,见过孟淮妴后,又回去绣花了。
谢歆容貌普通,没有特点,但她胆色过人,好好培养,定能成才。
孟淮妴观察一番,有了收为己用的念头。
“谢歆,见到朗廷那日,你是去哪家送的衣裳,可以告诉我吗?”
谢歆当即摇头:“我忘了,我真的忘了。”
这反映,显然是应对大理寺卿时,已做了多次,不仅如此,她遭遇几次刺杀,眼中还多了警惕。
“有账本吗?”
这个问题,大理寺卿显然也问过,谢歆立刻答道:“没有,爹爹绣衣裳很慢的,价高,客人不多。我们这种接活的方式,没有人来收税,账本只有用材采买的。”
孟淮妴板起脸来,道:“谢歆,你没有忘,你告诉了大理寺卿,对不对?”
一个半大的孩子,如何能扛得过大理寺的问讯?若是有意隐瞒,那就是妨碍司法公正了。
谢歆一定是说了,但大理寺卿不敢“听”。
谢歆被吓哭了,默默流泪,还是摇头。
孟淮妴不管她哭不哭,继续问:“你如何对大理寺卿说的,与我再说一遍——你以为你在家中没被杀死,是大理寺卿派人保护的结果吗?是我让黛禾亲自保护着你。”
谢歆擦干眼泪,怀疑地看着她,脑中却已回想起暗中出现保护的黑衣人。
“你为我仗义执言,我很感激,所以派人护着你和你的家人。但我人手有限,你若是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想我也该撤走他们了。”
“您,您这是忘……”谢歆瞪大眼睛,无法接受面前的大人说着感激却又以撤人为要挟的做法,她本想说忘恩负义,但不敢说。
“嗯?”孟淮妴面上有些杀意和不耐。
谢歆被吓得一抖,竹筒倒豆子般,道:“我,我告诉大理寺卿那户人家是皇家的,问他是否真想知道,是否真能让真相大白,他就忙捂住我的嘴,对我说‘小姑娘,你就说忘了,无论何人问起,只说忘了,否则将会招来杀身之祸’。”
“其实,其实那户人家,是三皇子府。”
也许是见识了到官场的黑暗,谢歆说完后,眼神有些黯淡,像个小大人似的。
果然是当家早的孩子,心智远超同龄人,孟淮妴十分满意。
对于这个答案嘛,倒也有些惊讶,如今是确定了,真是三皇子和十二皇女这两兄妹一手谋划的,但联想到三皇子性取向是男,那么被绑入府的郎廷……
郎廷是接女客的妓,他若与男子交|媾,便是犯了恶性淫|乱罪,要受刷洗之刑。
他是被绑来的,若非情|趣,便是被强迫,可后来又帮助三皇子兄妹诬陷,即是接受了。
晏罹也想到这些,上前道:“已查过,郎廷贪财,世上没有他看重的人。”
这已说明,郎廷的接受不是被三皇子以亲友胁迫了。
可只有双性恋是犯恶性淫|乱罪的,三皇子和郎廷这种情况,郎廷有罪,三皇子的罪过嘛……郎廷又死了,是定不了三皇子罪的。
罢了,孟淮妴转而对谢歆道:“多谢你帮助我,若是给你机会,不知你愿不愿意,继续帮助我?”
谢歆想了想,问:“若是帮助您,您会保护我的家人吗?”
“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