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何知晓!”乔时济厉声回道。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左都御史忙道:“陛下,臣等已经找到凉扇楼管事,其确为绥匀郡主造过一把枕骨扇,没有丝毫瑕疵,数年前的账本上亦记有一笔。还请郡主回忆一番,您是何时找凉扇楼造扇的?那蟠云玉是何人提供的?”
孟淮妴回想一番,所答虽不记得具体日期,但月份对上了,至于蟠云玉,她回道:“八年前,臣外出游玩,在文庆省壶山意外得到了一块蟠云玉,玉石不小,袭风阁做毁了,我便把余下的玉石交给凉扇楼了。”
这是谎话,只是无人看得出来。
她不可能料到今日之事,当年并未造两把枕骨扇,只在昨日让人赶紧又造出了两把一模一样的。
至于凉扇楼,周令是背后的东家,这事还是李云华见她总去袭风阁买扇,说出来让她光顾凉扇楼时得知的,如此一来,让凉扇楼管事造个假不难。
“八年前,郡主可记得是几月?是马车还是乘船?”
孟淮妴想了想,道:“八月,当时北上回家,乘船。”
那便是兴山运河了。
“陛下,这可由司水院查一查文庆省北上,兴山运河的码头录本。”
录本上可查孟淮妴是否在那时出行,及所乘船只,之后再找到船只,查出当年当月的乘客记录,上一般还会记乘客携带的物品大小——毕竟要以此收取钱财。
只是由于时间久远,这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
皇帝不打算耗费人力物力查这细枝末节,转而问道:“袭风阁管事呢?”
乔时济瞬间冷静下来,也看向方才去办事的四位官员。
御前统领道:“回陛下,那位管事不在袭风阁,臣已让律风卫去寻了。”
乔时济心中咯噔一下,眼中流露懊悔,早知不派人去杀萧决了,眼下定然是已经动手了。
皇帝瞥了乔时济一眼,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众官员,问道:“诸位爱卿,对于凌华那把完美枕骨扇的去处,有何看法?”
众人看了乔时济一眼,心中不免怀疑起三皇子来。
三皇子前日接触过孟淮妴手上完美的折扇和袭风阁管事,能知孟淮妴有两把枕骨扇,他有机会去打造一把有缺陷的枕骨扇。
假设他认为早朝时施谓得到的是有缺陷的,可用自己打造的去演一出戏,使施谓断臂、替换折扇,闹大事件,从而搜查郡主府,便能找到孟淮妴另一把完美枕骨扇——如此,能坐实孟淮妴派人抢夺施谓手上折扇之事。
可这事有一个前提——三皇子必须得认为早朝时施谓得到的是有缺陷的才行。
根据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早朝时施谓得到的,分明是完美的。那么三皇子还犯下此事,难道是莽撞到凭借心意理所当然地认为孟淮妴不会给出完美折扇吗?
若三皇子没有这般莽撞,那么此事是何人设计?众人的目光隐晦地看向蒋家兄弟。
三皇子、蒋林、施谓三人巧合地遇到一起这事,大家都不相信表面原因,据此可以推断出,三皇子与蒋家有些关系。
三皇子早朝时并不反对把折扇交给施谓,看来是和蒋家早有合作。
那么蒋家便有可能早已通过三皇子,知晓孟淮妴有两把枕骨扇,继而假意与三皇子合作,实则设计了这么一出,利用三皇子的莽撞,事成,则扳倒绥匀郡主,事败,则打击三皇子。
成败皆有收获,不愧是多智近妖的蒋卫,有人看蒋卫的眼神不由有些赞赏。
蒋卫明白他们在想什么,冷漠地看着地面,似乎毫不为这些怀疑而恼怒。
孟倚故此时自当发言,他拱手道:“陛下,臣以为,许是有人设计,让三皇子误以为凌华有绞流环金扇,让二人鹬蚌相争。”
左都御史秉持公正态度,把其它可能也说了出来:“臣以为,亦有可能是三皇子殿下存了陷害绥匀郡主之心。”
施谓面色苍白地站出来,痛恨道:“为何不能是绥匀郡主设计这一切?”
“绥匀郡主若想设计,还得三皇子殿下配合。”李静兰道,“大理寺卿有伤在身,可能不够冷静了。”
这话就差直言:三皇子是傻子吗一步步走上别人设下的圈套?他明明前日才看过扇子,若是不在朝堂上提出验看孟淮妴的扇子,就不会发生这许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