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疑心病患者会自动忽略的合理又朴素的原因。
孟淮妴微微歪头,转了一圈眼珠子,不像是审视,倒像是欣赏,她问道:“二皇子的尸体可是完整得很,你为何不惊讶我有他的人头?”
“你昨夜为何不问?”拓火君反问。
因为孟淮妴昨夜杀人太痛快,忘了。
她却不答,追问道:“你的‘模仿’作案,是出于二皇子府被灭的流言,还是知道真相?”
船舱内静默片刻,那道低沉冰冷的声音才响起:“兼有。”
孟淮妴挑眉,有些惊讶他的坦白:“拓火君如此神通广大,对于二皇子之案,是从何处得的消息?”
纯黑面具后的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放心,你手下没我的人。”
“哦?”孟淮妴不似相信。
拓火君默了片刻,才道:“二皇子无用,他府上也没我的人。律风卫中,也没有。”
有了这些信息,孟淮妴想了想,道:“那日我带着律风卫灭二皇子府,皇帝应当是派了绝顶高手暗中监视,你既知晓,莫非你也是派了绝顶高手暗中监探?”
只有同样派出绝顶高手,同等武功和轻功的情况下,才有更多把握不被皇帝的人发现。
“可你为何要把绝顶高手浪费在监探一个无用的皇子身上?”孟淮妴微微皱眉,这很不合理。
总不至于是恰好那日派出了绝顶高手,然后恰好发现了灭门之事吧?
这种巧合,可太稀有了。
拓火君似有些犹豫,见孟淮妴快要想到,索性直言道:“有人雇佣我的属下,若到永平州,顺便探听一番你的消息。”
这意思,是暗中监探她,才顺便发现了二皇子府灭门一事的真相。
“呵~”孟淮妴又笑了,一脸戏谑,“有人?”
“雇主身份,无可奉告。”拓火君公事公办的态度。
枕骨“啪”地一声张开,孟淮妴扇着风道:“有人懦夫一般犹豫不决,却又暗暗在意,拓火君能否帮我分析一下,这是种什么心理?”
她说话时,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拓火君,却没有情谊,只看戏一般。
好像昨夜心动到发亮的双眼,只是旁人的错觉。
拓火君的手指微微泛白,蓦地放松,道:“本君不懂。”
不懂没关系,孟淮妴立刻有了新的问题等着他:“什么时候绝顶高手与路边的大白菜一般,人人都有一个是属下?”
拓火君的脖颈微动,目光凌厉几分:“听起来,郡主十分了解我的雇主?”
孟淮妴想了想,连穼其实没有明确说过金脍武功究竟是什么水平。
“如今看来,不了解。”她不纠缠此事,好玩的事情,不用太早搞清楚,便转移话题道,“找拓火君你,实在费功夫,不知居于何处?“
拓火君没有犹豫,即刻回道:“悦来客栈,三楼,一号房。”
悦来客栈,这样一间普通客栈,拓火君身为拓火门门主,居然住在那里,只能说明那客栈有不凡之处。
可能有何不凡?悦来客栈,可是发生过叶拓和戚婷儿相欢这件桃色事件。
“原来那客栈是你的。”孟淮妴话只说一半。
怪不得连穼会把戚婷儿安排入那间客栈,怪不得设计叶拓和戚婷儿的事那么顺利,原来是自己的地盘。
思及此处,孟淮妴突然神色一顿,对着那张面具深深打量一番。
拓火君没有否认。
若此人当真是连穼,那么如此坦白,与自爆身份何异?
这一坦白,竟让原本认定的,变得不那么确定了。
有了这样的怀疑,回到岸边,再去廊若殿看那幅奏舞动画时,孟淮妴又觉着,不那么一样了。
“有情动,有缠绵,但不是难以言说,而是直白。”
倒像是拓火君的性子。
莫非真不是一个人?还是障眼法?
——
文耀皇帝对孟淮妴的怀疑彻底打消了,但这份怀疑却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单德,你觉着,是何人趁此时机,对朕的儿子下手?”皇帝脑中,所有儿子的身影一一掠过,试图找出一个最有可能的。毕竟要争夺皇位,自然是兄弟之间更会下此狠手。
大总管这次总算给了个不同的回答:“回陛下,奴才觉得,那日是否有人暗中监探二皇子或凌华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