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后,皇帝认为给的心理压力足够了,他猛地把手上的奏章拍在桌上。
孟淮妴也很给面子地身子微抖了一下,像是被吓到般小心地抬头看了眼皇帝,当与皇帝目光撞上,又忙低下头。
皇帝呵斥道:“凌华郡主,你好大的胆子!”
孟淮妴迟疑着问道:“陛下,请恕臣愚钝,不知做了何事,惹陛下恼怒?”
皇帝冷哼一声,道:“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吗?”
孟淮妴嘴硬模样:“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朕看你不是愚钝,是胆大包天!居然胆敢隐瞒经商一事,欺君瞒民,谋得绥匀郡主之位!”
若皇帝想定她的罪,何须召见她。
孟淮妴配合演出,一脸惶恐之色,另一膝盖也跪在地上,行了伏地礼,求饶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臣……其实沽酌楼所签隐契,一直都在臣的护卫晏罹手上,臣确实没有经商啊!”
这当然是假话,把隐契让别人拿着,孟淮妴岂能安心?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垂眸凝视着她。
孟淮妴等了片刻,抬头一看,便看到皇帝阴鸷的双眼,似洞悉一切,在告诉她这种鬼话不必拿来说道。
她看着皇帝的眼睛,急忙道:“陛下,臣,臣是年少不懂事,还请陛下给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臣愿意把沽酌楼充公!”
充公自是不可能的,这话的意思,是愿意奉上沽酌楼,进入内廷,即皇帝私库。只是直言便是贿赂皇帝,万一皇帝真的公正贤明至极呢?只能暗示。
“哦?”皇帝似笑非笑,“爱卿不是才说了,隐契一直在你的护卫手上,与你无干吗?”
这……
孟淮妴表现出一副懵了的样子,有些迟钝道:“陛下……相信臣?”
皇帝突然笑了起来,声音也不再那么阴沉:“爱卿都愿意将功补过了,朕亦有惜才之心呐!”
这意思,是告诉孟淮妴,自己有她的把柄,她此后要唯命是从才是。
孟淮妴连连点头,激动道:“谢陛下,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平身吧!”
孟淮妴起身,看了眼皇帝的面色,小心道:“那陛下,我这充公一事……”
睨着她有些肉疼的模样,皇帝疑惑道:“爱卿犯了何错需要抄家充公?”
这是威胁和提醒了。
闻听抄家,孟淮妴面露惊恐,又要下跪,皇帝摆手道:“欸~爱卿既然无错,也就退下吧,可要好好准备科考才是,若是成了大尧第一位没有考上进士而卸任的绥匀郡主,朕也脸上无光啊!”
“是是是,臣定不负陛下厚望!”孟淮妴点头,对皇帝行了面礼告退。
夜,丞相主院书房。
孟淮妴把今日与皇帝见面的内容告知了孟倚故。
“爹,有了陛下授意,这下子我可以放心以全力科举了。”
孟倚故抚着黑须,眼含精光:“我已计算过了,如今你成了绥匀郡主,淮清要走的路便需要改改,他的才华不宜在今朝展露,不如留着在下一任皇帝处施展,我会派人通知他收敛。”
“圣上既然愿意给你锋芒,顺从他的意思木秀于林,也不失为一种‘扮猪’的方法。但,你要两科皆考吗?”
孟淮妴想了想,道:“武科举,我应当只能到二甲进士,双科皆好,恐引变故,不如就只考文科举,争取状元!”
孟倚故见她如此有自信,又能为了家族舍弃双科带来的荣耀,很是欣慰,道:“有什么需要,你尽管提。”
如今是6052年,卯年,科举正科之年。
由于孟淮妴没有入学,她想参加科举正试,就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由官员或有名人士保举的,二是参加科举资格考试,一步步获得生员身份。
孟淮妴打算走最脚踏实地的方法,从资格考试开始,一步步往上爬。
只是,今年的科举正试她是参加不了了,得等三年,到6055年。在这三年间,她可以先获得生员身份。
她本是不打算走仕途的,也不打算考科举,但既然走到这个位置了,不得不考,那就必须用尽全力去考,去做能做到的最好。
因此,即便是有自信能中一甲,也不愿松懈。
九月底开始,孟倚故抽空会亲自辅导,还把她的外祖父外祖母接来相府长住,让外祖父辅导。
这在外人看来,是临阵磨枪。毕竟虽都说孟淮妴聪慧,却不代表人人都认可这份聪慧是可以对进士身份手到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