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殿又不是手工匠,哪会做灯笼?”萧翰之捂着脑袋喊冤:“再说做灯笼哪有出灯谜有趣?你一个人做吧,本殿要和雪霁一起出灯谜。”
雪霁藏好自己出的灯谜,将笔递给萧翰之:“殿下,给。”
萧翰之喜滋滋接过笔,正要再往前凑一凑,雪霁已经站起身挽住陶七姑的胳膊:“走,我们一起做灯笼。”
萧翰之捧着笔,一脸呆滞。
待不了片刻,萧翰之起身走过来,挤开陶七姑坐到雪霁身边:“本殿忽然觉得,出灯谜固然有趣,做灯笼也别有一番趣味。”
雪霁推来细竹,萧翰之全然不用指示,裁切竹条扎成框架,充满干劲。看得陶七姑啧啧有声:“殿下无师自通,真乃奇才。”萧翰之只当听不见。
雪霁笑道:“我想不起从前,但觉这是第一次过上元节,扎灯笼猜灯谜好生有趣。”
“等到晚上更有趣。”陶七姑兴致勃勃,边扎灯笼边道:“以前新京上元节,鸣鼓聚戏燎炬照地,满街满巷都是结伴出游的人。不但有人戴兽形面具,还有男子穿女服呢,个个诡状异形谁也认不出谁,能做平常不能做的出格事,可好玩了。殿下,是吧?”
“宫中不过聚宴、赏灯、猜谜,全是规矩,没什么意思。”萧翰之绝口不提从小到大没猜出过一个灯谜,弯着桃花眼对雪霁道:“上元节不比跳月,没有九王叔抓我,咱们今晚可要好好玩。”
跳月?雪霁一怔,脑中模模糊糊似有画面。
“对,今晚好好玩!”陶七姑大方摆出三张金银装饰的半脸面具,兴奋道:“我头一回这么有钱,买了最贵的上元面具,你俩先挑。”
及至傍晚,三人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面具提灯笼出府,只见大街小巷处处悬挂五彩缤纷的花灯,灯火亮如白昼,整个金陵成了一座花灯不夜城。
街市如鼎沸,道路两旁的小贩们叫卖各式各样的灯笼、糖果和小食,空气中弥漫着美食香气;孩童提着小灯笼奔跑嬉戏,脸上洋溢天真无邪的笑容,成人戴着面具结伴同行,欢声笑语不断;角抵游戏,倡优耍杂技、傩舞队伍在人群中穿梭,鼓声震天。
至猜灯谜区域,人们围成圈,对着灯笼上悬挂的谜题各自猜测,笑声与喝彩声此起彼伏,猜对者除获出题人所赏,亦获旁观者所赠。
陶七姑拉着雪霁钻进人群,听人读灯笼上的谜题:“不用裁为鸣凤管,不须截作钓鱼竿。千花百草凋零后,留向纷纷雪里看。”
“竹子!”陶七姑嘴快,抢在众人前说出答案:“是竹子!”
灯笼主人笑着递给陶七姑一只小小的竹灯笼:“这位姑娘猜对了,拿着吧。”
陶七姑喜气洋洋接过竹灯笼,雪霁在旁鼓掌:“七姑真棒!第一个猜出灯谜!”
萧翰之羡慕了,立刻走向旁边,读灯上谜语:“银甲耀眼明,周身冷冰冰,有翅不能飞,无脚四海行。我知道,这是大海船!”
出此谜语的主人摇摇头:“不对。”
“怎么不对?”面具后的萧翰之急道:“石头津停满大海船,我见过的,风帆犹如翅膀四海通行,休要诳人。”
“不对就是不对。”谜语主人摇头:“我这灯谜打一活物,不是大海船。”
“我知道我知道!”陶七姑举手高喊:“是鱼!”
“这位姑娘猜对了。”谜语主人拿出两条咸鱼干,笑眯眯递给陶七姑:“自家做的,莫嫌简陋。”
陶七姑谢过收下,左手竹灯笼右手咸鱼干,开心得不得了:“再多猜几个就要拿不下了。”
“我帮你拿。”雪霁带了包袱皮,将陶七姑的奖品裹好,挽个结挎在手中:“七姑好厉害。”
“不过嘴快而。”萧翰之不服气:“要不是刚才那人耍赖,这两条咸鱼干该是本殿的。”
“嘁,不对就是不对。”陶七姑学着刚才灯谜主人的语气,道:“有本事下一条灯谜你嘴快。”
两人像孩子一样斗起嘴来。
雪霁拉着两人走到另一处灯笼下,听人念道:“字谜:一边是红,一边是绿,一边喜风,一边喜雨。”
陶七姑识字不多,听到是字谜蔫了,萧翰之大喜,抢着道:“我知道!是‘花’字。一朵花,半边红来半边绿,喜风喜雨承天恩。”
花?雪霁在一旁弱弱道:“难道不是‘秋’字?”
“这位姑娘猜对了。”灯笼主人递来一盒挂满白霜的柿饼:“秋天晾晒的柿果,送给姑娘。”
雪霁快乐接过,分给陶七姑和萧翰之,咬一口软糯香甜,流心如蜜,实实好吃。
萧翰之吃着雪霁递来的柿饼,心里比蜜还甜:“好吃……下个灯谜我一定猜得出,到时候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