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一个和真正喜欢的人成亲。”陶七姑满足地叹息:“多好的日子呀,像话本一样圆满。”
两人一觉沉酣,待到醒来竟已是黄昏。
陶七姑去府外寻手下乞丐打探消息,雪霁收拾停当准备拜见皇长子,听候安排。
府中仆从不多,见她问起皇长子,都道:“长殿下出府未归,姑娘若有所需尽管提出,待长殿下归来自有定夺。”
没人知道皇长子去了哪里、何时归来,也没人知道这位章台花魁在府中算什么身份,故而大家态度客气没人管她。
雪霁索性探索金殿各处,不断看看这里摸摸那里,对各种金子装饰爱不释手,眼中满是黄金光泽,嘴角不可自抑地疯狂上翘:“好多金子啊……”
她在金殿中流连忘返,肚中“咕咕”叫了几声竟不觉得饿。
继续前行,穿过一处庭院看到几株苍绿矮树时,雪霁脑中突然闪过浮光掠影的画面:更大更开阔的庭院,夏日里繁花似锦,冬日里铮铮遒劲,丹楹朱阙矗立于蓝天下,廊下流水漫过衰草……
普天之下,比萧氏皇长子府邸更阔美的庭院会是哪里?
望着几株苍绿矮树,雪霁怔住了。
“别往前走了,前面还没修好。”廊下传来皇长子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起来十分满足。
雪霁回头,看到皇长子站在廊下,与昨夜装扮不同,穿着一袭簇新的青莲紫锦袍,袖口衣领皆镶黑色短貂毛;大氅也换作介于紫黑之间的龙葵果实色,绣满银色流云纹,长而密实的黑狐狸毛簇簇伏摇;玄冠两侧垂下细长珠链;脚上穿一双细软黑色绒面靴,走起路来轻盈无声。
暗夜牡丹一样华美矜贵。
雪霁被惊艳到,看了片刻才想起行礼:“拜见殿下。”
萧翰之笑了。
他翻身跳进长廊,既无皇子自觉也无爱美形象地靠着阑干,拍拍身旁位置:“过来坐。”
雪霁有些犹豫:她的卖身契在皇长子手中,按理她是皇长子的奴仆,奴仆不能同主人坐在一处;可奴仆要听主人的话,皇长子让她过去坐……
见她犹豫,萧翰之起身道:“等等。”随即解下深紫大氅,折了几折垫在阑干座上,像个求赞赏的孩子一样咧着嘴笑:“坐吧。”
看着皇长子孩子一样的笑容,雪霁不禁跟着一起笑了:“谢殿下。”
两人一起毫无形象地歪靠阑干坐着,夕阳笼罩着两人,宛如一对金子打造的金童玉女。
“旭日照耀金顶很美,夕阳照耀金顶更好看。”萧翰之趴在阑干上,指着最高殿顶:“从这个方向看最美,太阳马上就要照到了。”
雪霁依言趴在阑干上,顺着皇长子手指方向凝眸望去。
萧翰之垂眼:夕阳洒在雪霁脸上仿佛初雪披了一层金纱;鸦发垂过腰际,每一根发丝都被点亮;幽艳眼眸中映着绚丽余晖,如在晚霞映照下的碧湖,美得如一场金色幻梦。
“看到了!”雪霁见到夕阳光芒如金河涌动,缓缓流淌过金子打造的殿顶,闪烁成灿烂的金海:“太美了……”
夕阳下为美景感动的少女,比那片金色海洋还要美丽纯粹,让人想要永远留住。
“是啊,”萧翰之垂着眼,喃喃道:“太美了……”
无限美景,随夕阳落下而消散。
雪霁满足地叹口气,侧首向萧翰之笑道:“殿下回来得及时,不然今日赶不及看夕阳照金顶了。”
“我早回来了。”萧翰之往阑干上一靠,嘴角上扬:“在后面跟了你一路,看你摸来摸去恨不得撬走金子。嘿,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这里。”
雪霁讪讪:“原来殿下都看到了……殿下,这里的金子若拆下来卖,能值多少钱?”
萧翰之瞪眼:“你想干嘛?”
“我想,”雪霁心虚地挪开目光:“也不知斗艳那晚筹得的钱,够不够赈灾用的……”
“不够。”萧翰之道:“现在朝廷全副心思都在应对北齐南下,能分给灾民的少之又少。”
雪霁急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今日出去,就是去问此事。”萧翰之看着雪霁,道:“若能彻底扳倒媚香楼背后势力,籍没几家家产,那差不多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