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知岫没想到顾愆会回来。
又或者说,他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窗外的雨还在落下,楚知岫猛地抬头,看到了门边纤长的身影。
顾愆靠着,肩上的衣服已经湿了。
“你……怎么回来了?”楚知岫忙不迭开门迎上去。
像是心虚,又像是带着楚知岫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没敢抬头。
“担心你。”顾愆嗓音低沉,长时间过度用嗓显得有些沙哑。
他顿了顿,掩去了略显奇怪的声音。
楚知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他喏喏,递给顾愆一块毛巾。
“先擦擦吧。”
不知道顾愆淋了多久的雨,微湿的衣物贴在身上,额前碎发也沾染上水汽。
“嗯。”顾愆接过,只是有些沉默。
他不着痕迹地仔细端详着楚知岫的房子,直到任何一个角落都看不出打斗的痕迹才暗暗出来一口气。
岩的攻击力太强,即使是成熟期的母虫,释放出来的能量也足够让普通人重伤。
即使楚知岫说没什么,他也会担心。
“你……”
“母虫的事……”
两人不约而同开口,最后顾愆顿了顿:“你先说吧。”
楚知岫知道顾愆回来肯定是为了母虫的事。十八亿不是小数目,况且顾愆之前和他说的那些也不难看出这个东西的危险性。
不管是为了什么,他肯定得做出补偿。
毕竟是他下手不知轻重,给母虫玩死了。
“目前损失应该降到最小了,既然你也来了正好能看看,至少不会出现污染泄露的后果……至于别的补偿,你可以提。”
反正楚知岫干都干了,他自然也没多怕,只是为自己又要背上的不少债务捏了一把汗。
不管顾愆之前怎么说,他自然得摆出态度来。
“抱歉。”
楚知岫还在想着顾愆会提出什么要求,却先是被他的话得一愣,他顿了顿,便被涌上来的紫气撞了个满怀。
明明只是几日不见,顾愆对紫气的掌握程度确实是又进了一个台阶,熟悉的香味逐渐将楚知岫包裹。
他倒是不知道,顾愆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一招。
顾愆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心底有一个莫名的声音告诉他,他似乎可以通过这个来检查楚知岫的状态。
汹涌的紫气在楚知岫怀里横冲直撞,带着毫不掩饰的激烈,只是在要触碰到楚知岫的时候又逐渐收敛,像只张牙舞爪的纸老虎。
楚知岫有点想笑。
顾愆和他的距离有些近了,他甚至能听到顾愆重如鼓点的心跳,和自己快乱了的呼吸。
紫气和灵力的交流,自然是双向的。
“我真的没事,你看到了吧。”
楚知岫摊摊手。
他面上一副镇定的样子,只是眼尾泛起的薄红有些暴露。
明明没事,也要被横冲乱撞的紫气勾出问题来了。
顾愆差点就收回了紫气,又想到楚知岫之前说的紫气和精神力差不多的言论,敛了敛眸。
“抱歉,我不太会……”他低眉顺眼,一副可怜的样子。
确认了楚知岫并无大碍,顾愆只觉得紫气这样挨着楚知岫自己也很舒服。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不想走。
又或者说,是紫气不想离开楚知岫。
楚知岫好看的眉拧起来,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过了许久才运转灵力,隔开了还想继续黏上他的紫气。
他觉得顾愆可能意识到什么了。
看起来还挺会举一反三的,楚知岫想。
地上被烤熟了的虫子还在那里躺着,颇有些死不瞑目的样子,顾愆垂眸。
“怎么死的?”他有些好奇。
“就……一道符。”楚知岫指了指地上快要看不见了的符灰。
没管顾愆信不信,反正他说得很硬气。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连这点强度都撑不住。”说着说着,他还有些气。
毕竟他也没想到,被星际人列为高危的虫族也这么不禁玩。
“符?”顾愆顿了顿,想起楚知岫之前给他的那些,不做声色继续问,“能给我看看吗?”
“没了,没黄纸的话,保存不了多久的。”
楚知岫随口说。
看到顾愆,他又顿了顿:“给你的话……不过应该也可以。”
他自然知道顾愆在想什么,这样威力的符箓,对军部来说是一大助力。
只是眼下没有黄纸,其他人又无法以灵力绘符,基本算徒劳。
顾愆眼睛亮了亮,楚知岫把他的变化尽收眼底,话锋一转:
“不过,你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紫气的话,还是算了。”
“别到时候伤到自己。”楚知岫笑着朝顾愆眨了眨眼。
顾愆刚想反驳,又想到自己刚刚的动作,只能顿了顿,忍气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