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愆斟酌许久,最终还是缓缓敲下那几个字。
【如题,我和他之前算合作关系,现在应该算……朋友?我不确定他是怎么想的,但我好像有点喜欢他。怎么样才能让他也喜欢上我?】
匿名小号经不起什么波澜,但好歹还是流量最大的网站,没过多久就全是看戏的人。
不是凑热闹的就是添乱的,什么“冲他哭几次撒撒娇”,什么“抓住一个人的最好办法是抓住他的胃”,顾愆翻了半天,觉得没一个是能看到。
好像这样过于套路化的公式,不太适合他和楚知岫。
他关了通讯器,没心思再去管。
靠在椅背上,顾愆努力复盘着今天任务里出现的问题,因公外出的报告还未提交报批,还得要他现在补上。
闭眼是虫族在眼前炸开的画面,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各种变异了几百回的激素有一种令人说不出口的奇怪,无时无刻不在攻击着顾愆脆弱的精神力。
他叹了口气,想从梦靥中睁眼。
然后顾愆很清醒的认识到,不是昔日的噩梦,他真的闻到了异样。
他似乎是被困住了。
楚知岫身上残留的桂花味是顾愆喜欢的,顺着领口飘过来的时候让顾愆有几分清醒,他咬紧牙关,心念一动。
其实看起来更像是对楚知岫的照猫画虎,他看楚知岫用了那么多次,该说不说也偷学了点,更何况他现在已经能够比较熟练地掌控自己的精神力。
这个方法好像真的有点用处,顾愆强撑着让自己稳定下来,良久后看看手心,自嘲地笑了笑。
楚知岫送给他的那些东西甚至还放在最贴近顾愆心口的位置,熟悉的味道让顾愆保有一丝清明。
过惯了安定的日子,他险些都要忘记自己还有这个病。
顾愆精神力紊乱的缘由,除了内鬼到帮助以外,也少不了这件事。
他本来就是被当做帝国兵器培养的。顾家这一辈有三子,最后在争斗中活下来的却只剩下顾愆。
那是元帅府的命,顾愆记得小时候,有人这么告诉他。
“命就是这样的,帝国也只能容得下一个元帅,”饶是记忆力强如顾愆,他也快要记不清说话人的容貌了,“只有活下来的那个人,才有资格。”
顾愆其实最讨厌的就是那样的竞争,他不喜欢像是已经被定死了的结局,直到他遇到偃师,他从他口中学会了一个能概括的词。
九子夺嫡。
所以顾愆向来不信这些。
最后他所坚持的结果还是无疾而终,他不想看见的竞争发生了,像那个莫名其妙的诅咒里说的一样,三人争斗,最后只留他一个。
但顾愆离开了元帅府。
十年之后,他带着战功回来,成了新的元帅。
只是顾愆知道,自己也是工具而已。
他目睹了目前看似平易近人的皇帝,就那么一针一针地给自己注射药剂,又一次复一次地施舍给他解药。
哪怕他被楚知岫治好,他都不敢告诉太多人,就是因为这个。
帝国现在已经烂透了,他们想要的只有资源和享乐而已。至于其他别的,都不重要了。
顾愆额角沁出几滴薄汗,绷出来的青筋显得他更加难耐,他咬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果然,还没等机甲落地,通讯器里又收到一条消息。
“过来一趟。”
顾愆再熟悉不过,那是沈辞,目前势头正盛的帝王。
“陛下。”顾愆没来得及换衣服,带血的作训服灰扑扑的,和大殿上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得不说,沈辞颇有些古蓝星君王的淫威,他带着穿着不算繁复,只是旁边杂乱堆放着到东西能看出他带着奢靡。
“知道我今天找你来是什么原因吗?”沈辞敲了敲桌子。
顾愆抿唇,没有说话。
好在所有人都习惯了顾愆这副样子,对外没有百分百笃定顾愆就不开口,这是所有人逗知道到信息。
“军部安排下去那些事,做得怎么样了?”沈辞随口一问。
“已经在审核报批,新的策划案和计划书也在提交流程阶段,后续如果还有问题也会逐级上报。”顾愆公事公办答。
沈辞安排下去那些事,不过就是又催着顾愆练兵。他看上了虫族一直占着的那几块地盘,也怕日益壮大的虫族转而进攻。
毕竟联邦那边,可有不少合作的风声。
“那就好,”沈辞顿了顿,脸上多了几分装出来的亲和,“你之前的伤,可要养好了?不行我再给你批点假。”
顾愆一惯会装,只是和他打太极:“……没事。”
在场的都是人精,再加上沈辞习惯了,自然知道顾愆是在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