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加了徐弈的联系方式。
在这个繁星密布的夜晚,凉风轻轻的吹着,沈庭柔软的发梢被吹的卷起,徐弈和他倾心交谈。
沈庭想:这么久没见面了,他依旧和以前一样热情似火,言语间仍然流露着那一股坚强的韧性,一股不服气的精神,永远都从他心中的深扎进土里的草根散发出来。
徐弈:沈庭啊,那些智障现在还在欺负你吗?
沈庭深吸了一口气,过往的场景一幕一幕的在他脑海中展现,他回道:不欺负我了,他们现在都不敢惹我,周严和丁原他俩都转走了。
徐弈问:李苗呢?
沈庭长舒一口气,眉眼轻垂,睫毛帘子落下轻颤。他沉默了一会儿,但还是打了字,发了信息。
沈庭:我和李苗现在是朋友,但玩得并不是很亲近,他应该觉得我们玩得吧还不错。
徐弈:那挺好,别和那种人玩得大近太深,以免又被人在背后捅一刀,毕竟,君子之交淡如水。
沈庭的心突然重了下来,像是石化了,落在井里坠进了黑暗,他回道:其实,在初二初三的时候就已经又被别人在背后捅了两刀了。
徐弈:?谁?被谁?
沈庭:郑向阳和余硕。
徐弈:……怎么弄你的?
沈庭长话短说:郑向阳……我和他当时是好朋友。有一天他丢了20块钱,问我是不是你偷的,我说不是,之后某一次回班就看见他在和一群女生说坏话,然后……总之就是在异性面前表现自己。余硕初三时和我是最好的朋友:他听完了我的所有经历,说我卖惨,说这些只是为了让别人同情我,觉得我可怜而已,还和别人说了。中考前不久我才知道。
徐弈:SB 。你这经历的,郑向阳他们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们好久没见了,正好放这么久的假,我会会昔日的朋友。
沈庭:不用了,我已经解决好了。
徐弈:解决好了?真不用?
沈庭:真不用,早就已经解决好了。
徐弈:行,我尊重你的意愿,既然你都处理好了那我就不找他们了。
沈庭缓缓打出了几个字。
沈庭:其实我有一个问题一直都很想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转学了?
徐奕那里不知道是网卡了还是他在沉思,沈庭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又过了几分钟,沈庭才收到了徐弈发来的信息。
沈庭以为他会发很长的信息,毕竟花了有七八分钟,然而实际上对方只是回了那寥寥的几个字。
徐弈:心理出了点问题。
沈庭想:会是什么问题,抑郁症?还是和我一样的双向情感障碍?抑或是焦虑症?
他只回了这么少的字,却用了这么长的时间。
应该是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他。
沈庭想。
沈庭:心理上的问题……什么问题?
徐弈:抑郁症,中度,我妈让我回老家上,后来又休学了。现在轻度了,我妈我爸让我再在家里待一会儿,你们中考前两个月我回来了,不过还没开始上学。
沈庭一听他现在已经转为轻度了,心又从井底飞了上来,回道:轻度了那就好,你家里人准备什么时候让你来上学?
徐弃:下半年,我现在比你那双向情感障碍好多了,我轻度,刚认识你那会儿你都已经中度了。
徐弈:我不太理解你爸妈他们为什么不让你休学带你去医院治疗,直到轻度或者没有了再让你来上学。
沈庭沉默着,依旧是回了句: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喃喃自语,迷茫着,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什么,他的魂儿好像要飞出身体了。
徐弈:那你现在怎么样了?缓解了些没?
沈庭仍然垂着眸,发丝也跟着弯下了腰,他轻敲键盘,回道:不知道。没去过医院看心理了,知道得了的时候还是我第一次去看。
沈庭说:太晚了,晚安,早点睡吧。
徐弈:晚安,回头再聊。
沈庭看着宽大的床,不知为何,心总是空荡荡的,像是被从四面八方所来的铁链捆着,吊在了半空中,脚永远也够不着地,心里永远也不踏实。
沈庭念旧又记仇,突然想起了白日里许莉莉给自己打电话不听自己解释反而骂了他一顿的事,他胸口中充满了无奈和悲伤,这两种情绪撕杂一起挤着胸口的闸门,压得他胸口的闸门关闭,悲伤和无奈散不出来。他点了一下“个人主页”,把自己的昵称改成了“能不能听我说话”,他总是这样,借助外物释放情绪。他改好后就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了,他侧躺在被窝中,在半夜无人陪伴寒月照之时,他蜷缩在一起,闭上了双眼,在梦中寻求安慰。
梦中出现的人是宋川。他冷着脸,说话的时候总是盯着沈庭的眼睛,害羞时不敢说活,甚至不会说出来,沈庭想,他一定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夜深了,他的梦也深了。
清晨,院外的栀子树被阳光照得如画,片片花瓣绽出洁白,枝叶撑着花伞,花枝相互依偎。阳光从纯白的栀子花瓣透过,栀子花随风飘扬,在清晨的晨曦中波光粼粼,似水面上的波纹,荡漾。
沈庭起早在5 :2 0 分给宋川发信息,后来一直都没睡,刚做了早饭,正坐在桌前吃。
爷爷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饭,他耳背,声音开到了满格,像是要把房屋震碎。沈庭起身,端着饭走进卧室,他坐在书桌前,一边看着群里的消息一边吃饭。
柚言:昨天码了三千字,[图片]。
柚言又发了一张[码死了]的表情包。
柚言是苏亦的网名,沈庭放下筷子立马@他:@柚言 你竟然背着我码字!!!不带我一个,你太dog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