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像是被这样直白的质问吓了一跳,一粒米饭呛进他的喉咙里,他大声的咳嗽起来,几乎要把脸埋进饭碗里。等到他终于把这粒饭从喉咙里呛出来,缓缓抬起脸来的时候,那种楚楚可怜,殷勤备至的表情却都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戒备紧张的神色,他的嗓音也绷的很紧,他扭过头看着东方不败,艰难的从喉咙挤出嘶哑的声音,“你早就知道我是福威镖局的人,你之所以要去救我,也是为了辟邪剑谱?”
温润的汤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滋润了肠胃,也缓和了东方教主疲惫困倦的情绪。他当时并不知道这人就是林平之,只因为要救令狐冲出来,看到这人身上已经烧着,嫌他挡路,顺手就把这人丢进了井里。
眼前的人并没有回答,这就已经是默认的。林平之双手撑着桌子,依然固执要找一个答案,低声哀求,“盈盈姐姐,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
东方不败喝完了最后一勺汤羹,白瓷的汤勺落在碗里发出撞出一声脆响,他看着林家小少爷唇角上那一点还没有擦干净的酱汁,终于开口,“不是。”
东方不败回答的很含糊,并没有说清楚,到底是不是因为提前知道林平之的身份才肯出手相救,还是不是为了辟邪剑谱才肯保住他性命。
但林平之却已经满足,他用力的眨了眨眼睛,那种殷勤和欢喜的表情又浮现在脸上,“盈盈姐这样说,我自然相信的。”他又坐回去捧起自己的饭碗,“但我不能告诉你们辟邪剑谱在哪里,我爹把他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绝对没有人猜的出来。但如果你们肯帮我报仇雪恨,我就愿意把辟邪剑谱送给你们。”
西门吹雪终于肯放下他的那杯碧螺春,开口问,“你的仇人是谁?”
林平之捏着筷子的手指都在发颤,不断有米饭从筷子上抖落下去,落回饭碗里。他终于不能够再假装镇定,再也吃不下去这碗米饭,咬牙切齿的念出一个名字,“岳不群。华山派气宗掌门,君子剑岳不群。”
令狐冲猛的站起来,他起来的太急,带翻了椅子,实木的椅子砸在地上发出一阵巨响。跑堂的伙计都挤在包厢外头,探头探脑的往里张望,这里并不是悦来客栈这样江湖人长聚的地方,店里的伙计也并不常遇到佩剑带刀的客人。掌柜也已经被人请到包厢外,隔着门客气的劝了几句大人大量,和气生财的道理,深怕今天要在酒楼里闹出人命。
萧大总管拉开门走出去,客客气气的给掌柜的塞了一锭银子,又把伙计们都打发下楼去,自己就靠墙守在门外,不许别的人再靠近。
令狐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心平气和的向林平之解释,“这其中必定有误会。我师傅向来与人为善,从不滥杀无辜,更不会为了一本剑谱杀人。”
林平之嗤笑一声,“去年的四月,余人彦死了,青城派的松风剑谱也随之遗失。去年的十月,有人夜闯衡山派盗走了云雾十三式的剑谱,只可惜是本赝品。今年早些时候,武当也曾经传出两仪剑谱被盗的传言,后来不了了之。”他看着令狐冲,“再然后,就是上个月,我林家满门被屠。你敢不敢说,你那与人为善的掌门师尊,都去了哪里?”
令狐冲的脸色游移不定,他当然记不住师傅每次出门的时间和去向,但却知道,自去年开始,师傅突然就变得喜欢出门闲逛,每个月都要出门访友,回来的时候却并不提及出去的见闻反倒总是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
“我可以替你报仇。”叶孤城实在不耐烦看令狐少侠一副忠义难两全的纠结表情,在西门吹雪答应前率先开口。白云城主的脸色冷峻,语气冰冷,就像是一个生意人在衡量这笔买卖是否划算,而不是要去面对星宿老魔这样令人生畏的存在,“但一本辟邪剑谱还不够买下华山派掌门的性命。”
白云城主的声音并不高,但语气却很冷,梅二先生情不自禁的打了哆嗦,揉着后脖颈坐起来,视线落在令狐冲扭曲狰狞的表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