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恭送着岳不群走远,才抬手用力蹭了几下脸颊,慢慢走到桌边坐下,用筷子夹起一只虾饺送进嘴里。出门在外,能够偶遇自己的师傅,这本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就仿佛是有人突然把那些快乐和开心都从自己生命里抽走了一般,只给他留下茫然无助的空虚。
东方不败还在纠结梅二先生的话,他实在对双剑合璧,天下无敌的剑法很眼热好奇,开口问令狐冲,“你是岳不群的徒弟,那么你就是华山气宗的徒弟,你有没有听说过双剑合璧的招式?”
令狐冲的手腕一抖,虾饺又从筷子上掉进碟子里,碟子里的陈醋溅了他一脸。他扭头看着东方不败,心里的烦躁和不安终于找的一个突破口,没好气的迁怒眼前这人,“你一个小姑娘家家,怎么这门爱管闲事,成天问东问西,打听这种不三不四的事情,小心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东方不败怔了一下,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面纱遮住了大半张面孔,就只露一双狭长的凤眸,泛着幽幽的杀意。他还很年轻的时候,就深受任我行器重,后来又修炼葵花宝典,成为日月神教的教主,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用这样的口气同他说话,敢这样说话的人现在都已经被埋在黑木崖的山下。
令狐冲也觉得不好意思,他心里烦躁本应该迁怒无关的人,更何况这人是日月神教的圣姑。他昨天晚上同这人喝了一晚上的酒,聊了一晚上的话,差一点就忘了这人到底是魔教中人,杀人取命如同草芥。他被这样的眼神瞪的发慌,随手在怀里摸索,摸出一枝鎏金的发簪,上面用细碎的玛瑙镶出牡丹的花样,这原本是他在路上看到,打算带回去送给师母的礼物。
但现在也顾不得着许多,他把发簪摆在桌子上,低声下气的认错,“好了,好了,不要生气。我不应该这样凶你,这支发簪送给你做赔礼。”他在华山派的时候,早就哄惯了底下的师弟师妹,很有一套哄小姑娘开心的法子,说完这番话就站起来往外走,“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变成了小哑巴?我看你早上都没有吃东西,是不是昨天喝了太多酒,早上宿醉头疼?我去外卖看看有没有卖糖葫芦,蜜饯的摊子,给你买一点回来开开胃口。”
令狐冲马不停蹄的冲出去找糖葫芦,绝不给人留下反驳的余地。东方不败一口气憋在心口上,忍无可忍,终于一巴掌拍在桌上,实木的长桌轰然作响,带着一桌子的杯盏碗碟都化成一地碎片。
梅二先生像是被这样的巨响惊醒过来,他咳嗽一声,眼睛里的寒光都已经收敛下去,又恢复了往日里那种随性的样子,歪着半边身子靠在楼梯扶手上,他像是拿捏住了东方不败的把柄,竟然还敢大着胆子调侃,“圣姑今日真是好脾气,令狐公子这样冒犯,也没有要了他的性命?”
东方不败从怀里摸出一条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手指,幽幽的瞥他一眼,“梅长老今日话说的太多,是不是也想要做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