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用一种别扭的姿势坐回椅子上,余光在窗户和房门上游移不定,“老朽的年纪已经大了,年纪大的人胆子总是很小,恐怕做不来这样的买卖。但白云城主不妨说说看,兴许老朽还能帮您做做参谋?”,就连他说话的声音也很急促,刻意压低的嗓音里透着莫名的心虚害怕,就像是第一次做坏事担心被人发现的孩子。
这当然是试探的借口,老狐狸已经猜到了这桩买卖的内容,他的胆子并不小,胃口也很大,但再胆大贪心的人也不肯轻易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叶孤城也并不计较这样的借口,他不是一个孤高自傲的人,在大多时候甚至算得上是一个随和的人,否则这么多年来也不能一直忍耐宫九的逼迫和盘剥。但再随和的老实人被逼急了的时候也会迫不得已的生出一些坏念头,谁也不会愿意一直被人当成冤大头。
“每年都有几家镖局被人劫了镖银,劫走的东西总要想办法运出去--”,叶孤城看了眼系统面板上的世界地图,现在他终于可以不用再做冤大头了,非但不必再忍受宫九的压榨盘剥,还下定主意要狠狠的从宫九身上割下一块肥肉来。
叶孤城没有再说下去,但是老狐狸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陆路上眼线众多,关卡林立,贼赃走的自然就只能是水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买卖自古就有,看的不过就是谁的手段强硬,布局高明。劫镖的贼人自然要把真金白银伪装成普通的货物装船,到丢了银子的时候更不敢轻易让人知晓,到时他再借口海上风大沉了货船,就只需按照货物的价钱赔上区区几百两银子。至于那报复寻仇的,见财起意的,老狐狸看了眼叶孤城腰上的长剑,想必也没有人敢触白云城主的霉头。
白云城主手里有张价值千金的航海图,就连最小的暗礁岛屿都勾勒的清清楚楚,白云城里还有一个严丝合缝的仓库,百炼钢铸成的墙壁屋顶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最重要的是叶孤城手上的剑,“天外飞仙”声名远扬,这柄剑还没有出鞘却已经让人不寒而栗,这笔买卖自然是谈的很顺利,老狐狸一团和气的笑脸就笑的越发和气。
叶孤城也很满意,这样的满意是用三千两银子换来的。这些银子现在都已经变成两辆奢华舒适的马车,和八匹拉车用的西凉好马。马车很宽敞,四壁上都包裹着柔软的棉花和绸缎,车厢里不仅准备了酒水干粮,甚至还有一个小巧的书柜。马匹跑的也很稳当,西凉马的四肢短粗,耐力最佳,已经日夜兼程的跑了三天三夜,速度却还是很快。坐在这样的马车里,每个时辰消耗的体力值要远比在海上坐船少的多。
洛水啃两口干粮,就要偷看一眼叶孤城。后者正靠在窗边,歪着半边身子看着一册账本,斑驳的光影落在叶孤城的脸上,使得原本冷峻的五官显得柔和许多。白云城主就像是一个午后倦怠的书生,又像是个慵懒的世家纨绔,总之和世人想象中那个白云之巅的冷酷剑客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叶孤城实在是个奇怪的人,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这样矛盾的男人。白云城主并不应该是一个小气的人,可却有一手登峰造极的砍价功夫,五百两一匹的好马,张口便要砍下一半的价钱。叶孤城也并不应该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却要心血来潮绕上两个时辰的山路,特意去剿灭一伙土匪。南海剑仙更不应该是一个懒散疲沓的人,但这一路走来,除了每日练剑打坐的几个时辰,就路都懒得自己走一步。
洛水走了一路想了一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这样的一个人,到底是如何能练出那样惊才绝艳的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