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在桌子上的手紧握成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个孽障,出去一趟皮倒是堪比城墙厚!”
林澹自然也看到了那串数额,他眼红道:“爹!这钱都快掏掉族内五年的灵石进账了……”
“怎么?”小二看着二人,笑容微敛,“你们林家该不会要赖账吧?你们少主可是留了金令灵气的,若是不认账,那我们醉玉楼也不是吃素的。”
“自然不会。”林微度磨了磨后槽牙,“你去找林府长老,从他那拿钱。”
“如此,我便告辞了。”小二要到自己满意的结果,挥挥袖就离开了正厅。
林澹等人走远,不解道:“这钱明明是林暮渊花的,您为什么就这么给了啊?再说,醉玉楼再如何厉害也是个酒楼,我们林府动动手指,他们还敢和我们硬碰硬不成?!”
“蠢货,你以为醉玉楼能在几年内扎根整个八州,就靠他们表面的生意么?”林微度努力平复着自己肉痛的心,“它背后的人,可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林澹愣住了:“您说什么?”
一个酒楼,就连第一世家也惹不起?
林微度瞥了眼自己这个儿子:“莫说我们,就是其余七州势力联手,都得卖醉玉楼一个面子。”
这样的事,称得上惊世骇俗。
林澹想不到八州还有谁能够有这样的排场。
除非……林澹猛然一惊,除非醉玉楼根本不是八州的!
林微度见林澹一身冷汗,知道这个便宜儿子是明白了,他缓缓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以后出去遇见他们,尽量别起冲突。”
“家主!”
在林微度勉强平复好心情时,刚刚离开的弟子又一脸惊慌地跑了过来。
林澹和林微度眉心一跳,心头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林澹扭头:“又怎么了?”
弟子着急忙慌行了个礼:“朝露阁的人来了……”
林澹:“我们最近又没大批量订丹药,他们来做什么?”
弟子一脸为难,见此嗫嚅着道:“他们说,是家主日夜为夫人伤势忧心,特地叫少主买了不少养护灵根的丹药,每种各百颗……一颗最低十万灵石,最高一百万……”
林澹激动到站了起来:“多少?!你说多少?!!各百颗?!一百万一颗?!”
林微度头疼了起来,他使劲按着太阳穴:“我并没有……”
“哎呀~”门外,朝露阁掌柜抬着一箱丹药笑眯眯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杂七杂八一连串的人,目测有近百个。
男人一进门,开口就是两句恭喜,然后才一脸敬佩:“家主与夫人可真是伉俪情深啊,这丹药不买便罢,一买就掏空了我们一半的库存。如今外面,可都在传家主为了夫人的伤势,倾尽心力呐——”
“是啊是啊。”掌柜身边的人纷纷点头,七嘴八舌说道,“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好些来历练的散修,听闻此事后,当场就赞叹家主情深义重,他们都说要以家主马首是瞻呢!”
林澹听着众人的感叹,气得差点吐血,可又不能强在林微度前面发作,只能咬着牙恨恨坐在椅子上看着这群人。
而一边的林微度,则用端茶掩饰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您也知道的林家主。”朝露阁的掌柜搓了搓掌,“我们家那位爷,脾气不好。他一直都对您有意见,这不,这件事一出我就报上去了!哎,您猜怎么着!”
林微度:“怎么着?”
掌柜:“他当场就对您改观啦,哭着说您哪里是薄情寡义,简直是八州最有种的男人!”
林微度:“……”
林澹:“哈?”
花竟夷那杀千刀的会哭?
“您别不信。”掌柜眼都不眨,他拍了拍身边的箱子,“这是少主特意多送的一箱丹药,上至高阶稀有的疗伤进阶祛除心魔的清心丹,下至寻常筑基修补灵根少做噩梦的散梦丹,每样足足有十瓶呢!”
林微度:“我记得,你们家少主不在解恨州吧?”
掌柜眨了下眼:“我们少主如今在瀚海州,听闻此事正和朋友们宣传呢,势必要他的所有朋友都知道这件事。”
林微度:“……”
他深吸一口气,也难以平复被高高架起的心态。
若只是单独一个掌柜,他自然能想办法压下去退掉,或者让林暮渊这个死小子自讨苦吃。
可偏偏是最难扯的朝露阁,如今他面都还没见到,事迹就已经传到了另外一个州。
不难想若是他现在反悔,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
林微度捏得手骨咔咔作响,他声音平稳道:“我知晓了,你去支吧。”
“林家主大气!”岂料,回答林微度的却不止一人。
林微度看着齐刷刷拜自己的人:“你们?”
“哎,我们也是来拿钱的。”人群笑着各自把白花花的账单拿出来,“起先我们还不信哩,如今听家主这么一说,便觉得是我们见识短浅了。”
“林家主你好好休息。”来拿钱的一位掌柜道,“我们这就自便,这些都是我们送的,就不打扰您和二公子谈事情了。”
林微度浑身颤抖地目送他们走远,正厅内的气压低得就快要结冰了。
林澹现在连话都不敢说,生怕林微度迁怒自己。
“好样的。”林微度脸皮一抖,僵硬扯出一丝阴狠的笑,“查,把那两人的底细给我查出来!!!还有林暮渊,我一定要活剥了他们三个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