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在一分钟前,他们还在庆幸要离开的不是自己,因为某些不如他们的却比他们名次高的人而觉得不公,但是离别真正到来的时候,在这之前发生了什么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喻怀还没从小圆台下来,选手们已经各自和好友抱作一团,整个录制大厅里不停增加新的哭声。
他觉得有点心烦,随便找了个借口出门。
来到天台,果然看到某个不久前才说完要尊重选秀法则的导师,孤零零的站在栏杆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喻怀走到他身边,仰起头感受着初夏的风:“怎么不和他们告别?”
“没什么想说的。”
“是吗?”
喻怀反问道,却没有刨根问底,而是就这么站在那,陪他吹了一会儿风。
直到程晏再次开口:“那你呢?为什么不去和他们告别?”
“我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喻怀耸了耸肩,很轻的笑了声:“哭来哭去的,没什么意思。”
“喻怀,你是不是一点不为那些人感到难过?”
“是啊,”喻怀歪头,眼神里写着无辜:“不是你说的吗,既然来了选秀,就要尊重选秀的法则,有人会在万人瞩目中出道,就有人会淘汰,优胜劣汰,这不就是选秀吗?”
“所以没什么好难过的吧?”
至于胸口憋闷的不是,喻怀理解为不适应。
毕竟以后这个基地可能要冷清不少了。
“那你为什么表情这么难看?”
程晏轻嗤了声,抬起手,拇指擦过喻怀泛红的眼角,“明明还和以前一样看不得其他人掉眼泪,却装的比谁都心硬,有意思吗?”
动作很温柔,可是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都是对他来说很陌生的程晏,喻怀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愣神。
指下的皮肤柔软细腻,只是轻轻地划了下,就更红的不像样,和他漾着水光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平白添了几分暧昧和旖旎。
程晏转过头去,“喻怀,这么怕看到眼泪,那那个时候,你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担心过我会哭?”
喻怀僵住了。
他自然知道程晏说的那个时候是什么时候。
喉咙突然有点堵塞,他以为,以程晏的骄傲,永远不会再提起这件事了的。
“我……”
“都说时间是无形的。”
喻怀刚起了个头,就被程晏轻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打断了,可他还是听到了程晏的话。
因为程晏忽然俯下身,将头抵在了他的肩膀上,很疲惫的,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他说:“可是从那天开始,我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就都有了形状。”
他说:“喻怀,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
喻怀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此刻的氛围,可是他就这么安静的,直直地站在那里,感受着程晏抵在他颈间的额头的温热,一直到双脚开始麻木。
一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程晏忽然清醒过来似的,抬起头,看也没看他一眼,离开天台。
第二轮电话铃声响到最后一段副歌,喻怀动了下有些僵硬的手指,点开了接听。
“你哭了?”
吴思成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下,然后有些慌乱地安慰他:“选秀节目选手淘汰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来参加节目肯定是做好了准备的,你……”
如果是在半个小时前,喻怀一定会坚定地打断吴思成,告诉他自己没觉得难过。
可是现在,他抬手在脸上摸了把,果然摸到了带着凉意的潮湿。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那些离开的选手。
喻怀吐了口浊气:“怎么了?”
吴思成打电话来是真的有正事要说,见他调理好了情绪,开口道:“节目组那边联系过了,说是剪辑的时候没注意放进去了,不过我听着意思,节目组没准备停下来,我尽量盯着不让他们太过界,不过……”
吴思成顿了顿,:“我昨天去公司的时候,好像听到高总在和导演通电话。”
“高石磊?”
喻怀皱了皱眉,高石磊是灿影主管艺人部的高层,也是挖他进灿影的人,但是这两年灿影不知道抽了什么风,铁了心想捧出个爱豆,高石磊临危受命,《闪耀今夏》录制前临时签了四个训练生,一起打包送了进来。
节目录制前,高石磊还专门跟他提了一嘴,让他照顾照顾,不过那几张报名表不知道被他扔到哪去了。
高石磊和导演联系,除了资本影响选票,喻怀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
“我知道了。”
“不过其实我觉得他也是多此一举,虽然其他三个都淘汰了,但是陆汀年不是都第四名了嘛,”吴思成说:“压根不用担心嘛!”
“陆汀年?”喻怀皱眉:“他是灿影的人?”
“是啊,”吴思成恍然:“你不知道?那你刚才还帮他说话?”
“我什么时候帮他说话了?”喻怀失笑:“我那是圆场圆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