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老师们都劝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父母自己都不管,又何须一个外人来插手,甚至还有人调侃她的正义感太重。
可白南筝始终认为孩子的出生就是一种变相强迫。难道他是自愿出生在这种娘不疼爹不爱的泥潭家庭吗?家庭救不了他,难道外人就要忽视他伸出泥潭求救的双手吗?
想到这白南筝忍不住靠近,抬手拍了拍陈昭的肩安慰道:“上次老师提的建议你再考虑一下,你放心,我供你一个小孩读书绰绰有余,你父母那边我也会继续沟通,争取为你办理住读。”
陈昭默默听着,内心却在反驳她一个月工资连学费的十分之一都缴纳不上,况且他根本不想把白南筝牵扯进来,她就不该和自己这种人产生交集,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他正犹豫着拒绝,白南筝却突然皱眉嗅了嗅空气,视线开始搜寻,“……什么味?你们教室死老鼠了?”
夏季往往是老鼠和犯罪率最高的季节,犯罪分子们极端、暴怒,炎热是滋生他们暴戾情绪的兴奋剂,而高温加快了尸体的腐败,重金属般的血臭味很快会引来蝴蝶这种美丽却危险的食腐动物。
白南筝停下脚步,用一种疑惑思索的目光投向地上的书包,那上面停留了一只蝴蝶。
陈昭屏住呼吸,手半握成拳头,一颗心脏绷到极点,一举一动都随着她的反应走。
女人迟疑地迈出一步,可下一秒她就看见自己的鞋带松开,她没有任何犹豫地蹲下来重新系上。长长的乌黑发丝倾泻遮住了女人大部分面孔,但陈昭知道她在盯着书包,凝视那阵恶臭的来源。
“陈……”
就在女人开口之际,陈昭噌地站了起来,他手腕发抖地拉开书包夹层拿出一条巧克力,笑容勉强道:“……老师,我想出去透透气了,我回教室就是为了给蒋琛拿这个。”
白南筝顿了顿,视线从书包转移到陈昭的脸和他手中的巧克力,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显得心事重重。
良久过去,久到陈昭都有些自暴自弃了,她转身将窗户开得更大,轻声询问道:“蒋琛?你们成为朋友了吗?这是好事。”
陈昭满脑子只想着怎么把白南筝应付过去,他胡乱点了点头,“嗯……他人很好,给我买了很多药,还想带我去医院治疗腿上的疤。”
白南筝微微讶异,“原来他申请外出是为了这件事。”
她曾经也领着陈昭去几家权威医院咨询过,可一方面瘢痕面积太大,手术费高昂,另一方面是医生也没办法保证一定能祛除或是不再复发,而陈昭也知道她家里还有个植物人弟弟需要抚养,于是说什么都不肯治疗。
听说蒋琛家的私人医院是从德国请过来的全球最强的医疗团队,如果他愿意为陈昭治疗,白南筝当然是举双手双脚支持。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自己接下来还得去另一栋楼上课,她走到教室门口与陈昭道别,又忍不住叮嘱,“老师说的你再仔细考虑考虑,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就和我说,不要不好意思。”
“我明白,谢谢老师。”这次陈昭是发自肺腑的。
避免引起疑虑,他和白南筝一起走出教室,两人的目的地不同,因此方向也是错开的。
女人却在这时叫停他,“陈昭!”
他疑惑地回头,手里还捏着那条沾血的巧克力,深红色的血与黑色包装完美融合在一起,就连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老师,您还有什么事吗?”
白南筝嘴角嗪着淡淡的笑意,缓慢摇了摇头,“我和你提过吗?你很像我的弟弟……我只是想说,我一直都相信你不是坏孩子。”
陈昭怔了怔,心情蓦然变得复杂,让他生出一种想要逃避的心思,他心慌地撇过头,不再看她了。
直到对方走远,陈昭才从拐角处绕了回来。他回到教室,重新提起沉重的书包,甚至还找了一个垃圾袋套在外面。
白南筝的那番话彻底点醒了他,无论凶手是谁,死的是不是许婷婷的狗,当务之急他必须尽快处理掉包里的尸体,不然人赃俱获,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但这里是学校,大课间还有十五分钟结束,土壤最多且能松动的小树林为抓情侣出格行为监控密布,其余地方也时常有学生和保安经过。
他……该把尸体埋在哪里才不会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