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都在滴血,不禁没好气道:“你丢我笔干嘛。”
秦臻上午的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他努了努嘴,忍住没骂他。
“喊你半天不答应,你特么鱼的七秒钟记忆啊,打了还不长记性,非得给你脑袋开瓢就老实了。”
陈昭只当自己是个聋子和哑巴,全盘屏蔽对方的精神攻击。尽管他不是故意针对秦臻,他是真的没有听见在场第二个人讲话。
应该说自上午蒋琛把他从医务室包扎完带回来,那之后谁来讲课、讲的哪里、什么时候下课,他都一概不知,魂不守舍。
上课他盯着前方的背影发呆,把那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更加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和蒋琛玩。
——因为他的身上有一股莫名的劲儿,耐人寻味,充满魅力。
在这个风光无限、谁也说不准未来的十七岁,陈昭却断言,蒋琛是自己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秦臻最终没有耐心听完陈昭的辩解,拎着他去了食堂。
就像他不知道陈昭活成这样有什么意思一样,陈昭也不奢望对方能理解自己不去食堂或商业街的原因,毕竟和娇生惯养的大少爷不同,他连买瓶衣服除味剂都要节省好长一段时间。
秦臻提前叫了两个跑腿的去排队,等他们找到位置坐下,饭也刚好端上来。
知道陈昭爱喝牛奶,他拿了两瓶推到对方面前,又把碗里的鸡腿都夹给他,催促他快点吃。
陈昭不想无故接受好意,更何况对面是一言不合就打他的秦臻。
他有点尴尬,更多的是不自在,他忍不住道:“你吃饭啊,看我做什么。”
秦臻单手托着下巴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毫不委婉道:“那么难吃,狗才吃。”
陈昭:“……”
这人是为了骂他,才带他过来吃饭的吗?
秦臻用筷子捅饭,视线从他碎长额发下藏着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仓鼠一样嚼东西鼓起来的两边腮,最后落在他微微凸起喉结上的黑色小痣,笑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挺带劲?”
陈昭没有听清,疑惑地抬起头:“什么?”
秦臻的视线掠过他肩膀,意味深长道:“没什么,只不过有人向老班举报我欺负你,我很好奇那个想和你交朋友的人是谁。”
陈昭咽下嘴里的饭,并没有多想。毕竟秦臻那喜怒无常的性格早就得罪了不少人,被报复不过是时间问题,但他还是很感谢那位无名好心人,不然他也没机会和蒋琛说话。
“陈昭?好巧。”蒋琛端着餐盘经过,看见两人微微惊讶。
陈昭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对方,饭都没嚼就急着往下咽,结果呛到气管,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
“你刚投胎过来吗,饭都不会吃。”
秦臻皱着眉,嫌弃地没眼看,但手已经自觉攀附上他的背,粗鲁地拍了拍,然后抽张纸巾擦净他嘴边的油渍,又把牛奶包装撕开插上吸管。
陈昭没有反抗,但神情明显是不乐意的。
察觉到他的目光,蒋琛垂眸笑了一下,“没有事吧?”
男生不自觉直起腰身,轻轻摇头,哑着嗓说:“没事!”
秦臻啧了声,把纸巾攥成一团丢向远处。
有同学见蒋琛迟迟没有落座,便盛情邀请他去自己那桌吃饭,他却停顿了一下,转头询问陈昭,“我们可以坐一起吗?”
陈昭乐意死了,几乎瞬间点头,视线一动不动地粘在他身上。
秦臻见状冷笑一声,把脚踩在旁边空位,无赖道:“不巧,人满了。”
陈昭睁大眼睛转过头,这一排分明有这么多空位。
他刚要皱眉反驳,自己的大腿却被人从桌子底下猛掐了把,他吓得一激灵,手紧紧抠着椅子边缘,面色苍白。
这一切都被蒋琛尽收眼底,但他没有出声制止,而是以一个观察者的身份静候。
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重新恢复那副温和的模样,丝毫不介意秦臻刚才的失礼,甚至还友好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秦臻盯着他的背影,面色阴郁,“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陈昭流着冷汗,为蒋琛打抱不平,“你为什么故意让他难堪?难道只是因为昨天小超市……”
“陈昭。”秦臻深吸一口气,竭力忍耐自己的怒火,冷硬打断道:“你他妈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分不清谁真正对你好,别人一句话都能给你骗跑。”
陈昭震惊地看着他,脸上还顶着早晨挨打后的伤。
他不明白秦臻这话是什么意思,或者他明白了但根本理解不了,所以他只能张张嘴又闭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秦臻被他的眼神哽住,罕见的没有骂他。
他别开眼,看起来有点心虚,嘴上却尽是得理不饶人的话,“你以为昨天那群人为什么找你麻烦,是因为在我们回来之前,蒋琛就着地上书包的事嘲讽过他们。”
“你也别觉得蒋琛有多好,他亲妈去世的早,从小被继母折磨,精神早就出了问题。你还不知道他跳……算了,妈的,反正他人疯得很,凭他那家世和手段,哪天把你玩死扔臭水沟都没人知道。”
秦臻的重点在后半句,他苦口婆心劝陈昭不要因为心软接近蒋琛,这人太会伪装。
陈昭的心却跳了两下,只听见前半句话。
难怪那人的作文里从来没有提及过家人,他或许和自己一样都是可怜人。
见他的神情稍稍动容,秦臻以为他终于看清蒋琛的真面目,揉揉眉心松了口气,“过来我看看你身上的伤,不行的话我带你去医院。”
远处蒋琛收回目光,走过去把餐盘放下。
食堂阿姨正在处理剩饭剩菜,见里面的饭菜丝毫未动还冒着热气,她好意提醒道:“诶同学,你不吃啦?”
蒋琛面无表情嗯了声,“喂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