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今有的一切,不是靠自己成天哭哭啼啼、可怜委屈换来的。别乱喊我‘夫人’,你不是我妻君那里的手下。”
沈婳伊说到此处时,心中却也忍不住对她的遭遇生出了感慨,语重心长地劝解她道;
“伊人,就算这世上有许多大事你管控不了,但不代表你完全没能力去选择这辈子应该怎么活。
就包括你给自己选的夫君,如果你自己都认为你这辈子就该这样,也只配这样了,我们自然没有话说。若你还有任何一点的不甘心与不认命,那你就不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由人安排欺侮的弱女子……”
“说女子无力做任何事,只能由人拿捏安排,并把女子的不甘心与不认命贬斥为不安分的人,才是这世上最恶毒的刽子手。我无法左右你的人生,你的人生只能由你自己决定,我言尽于此,你走吧。”
沈婳伊下了逐客令。她知道自己一向容易对一些事言说过多,也许有时候说多了也无用,毕竟无人爱听说教。
但说就是说了,无人可拦住她此刻想说。哪怕招人烦,她也想说。
沈婳伊在柳伊人走前特地给她扔了包毒散。柳伊人不发一言,止住泪后默默地捡起了那包毒散,转身便离开了她的视线。
直到柳伊人走后,沈婳伊紧绷着的神经才彻底松散下来。她无力地跌在椅子上,方才被恐吓的后劲儿一股脑儿全来了。
在房外的魏思韵看见失魂落魄的柳伊人是独自出来的,着急地上前询问了起来。柳伊人答非所问,绕过她便独自走了。
魏思韵因为上回的前车之鉴心里后怕,赶忙就敲响了沈婳伊的房门。正在恍神的沈婳伊一时没顾上回复她,魏思韵得不到回应,索性直接撞开了房门,满脸急切道;
“坊主!你没事吧!柳伊人带来的那个小叔子呢?”
“他走了……”
魏思韵震惊道;“他怎么走的?翻窗跳下楼走的?”
“无妨,思韵。一点小事别闹那么大动静,把门给我带上。”
魏思韵关上门的同时,口中还碎碎念着;
“他能这样大胆地翻窗而走,难不成是个武林子弟。他寻上门来是要做什么,早知如此,就不该轻易放柳伊人进来。我看她嫁了李老四后,安生过了许久,本以为……坊主……”
沈婳伊见魏思韵又要开始自我怨怪,只得劝她道;“罢了,莫说你了。也是我一时算账算头昏了,没有多想……”
“坊主,京城现在早已不是安全之地了,今后我们只怕得更加小心才是。陈掌门留下的那些守卫,您就不该让她们待在外头,至少也要留些候在门外,贴身护着您……”
自打上次从大沽回来后,赤红霄不仅每日增加了陪伴她的时间,还在乐坊内加派了人手来保护她的安危。
哪怕安插守卫这回事沈婳伊自己也能做到,但她凑不出十足的强硬来拒绝赤红霄。答应她,至少能让她安心。
虽然护卫足够,但沈婳伊仍是不习惯让她们护在身侧。这个做法算不上聪明,但沈婳伊不喜让生人时刻在她身边盯着她、守着她。
一旦身边围着一群不熟识的人,沈婳伊便会落入一种被监视管控的后怕之中。这份感觉实在过于熟悉了,让她恐慌。
她做不到。
哪怕赤红霄的出发点是好心,她也做不到。
沈婳伊念及于此,连忙正经了起来,认真地交代魏思韵道;“今日没出什么大事,你不要告诉红霄,也不要把这事宣扬出去。”
“坊主,真没出什么大事吗?方才那男子来找你,真没什么?”魏思韵不知其间缘由,仍是有些安不下心。
有关于林氏的事情太过于复杂,多让一人知晓,对她便是多一重风险。唯一稳妥的办法便是少说少透露,沈婳伊回避了魏思韵的问题,不顾她脸上担忧的神色,只是吩咐她退下。
魏思韵走后,沈婳伊思来想去,仍是觉得此事不应透露给赤红霄。一是因为今天的事没有危险,二是因为就算说了,赤红霄看自己帮不上忙,没准还会再度陷入惊惧与紧张之中。
而她不想再挑动她的担忧,让她担惊受怕了。
沈婳伊拿定了主意,等到赤红霄回来后,她仍是装着无事的样子上前拥抱她。
赤红霄抱着她时脸上却没有喜色,她加大了拥抱她的力度,却是在她耳边问了一句;
“婳伊,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