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每次回来都会给我们带好吃好玩的,为什么这次没有了呀……”
“爹爹肯定是备下了,只是一时走得急没拿出来而已!”
她的孩子七嘴八舌地谈论着沈修的离去,林清韵忽然意识到了,沈修也许会气恼她,但他不会气恼孩子。他总得顾虑一下孩子,哪怕就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要回来。
林清韵打定了主意。一时气恼的沈修在消了气后没过几天又回来了。这次他是独自一人回来的,回来的时候还给孩子们带了礼物。
林清韵看着他与孩子们一处亲近玩闹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安稳了许多。还得是他们的孩子,他总要顾虑孩子的。
两人在经过了之前激烈的争吵后,这回反都平静了下来。
沈修又变回了以往那个温柔体贴的夫君,为之前主动对她发的邪火赔了不是。林清韵见他有修好之意,哪儿能不顺着这台阶下。
两人的交心话还没说几句,林清韵便知晓了,傅雁娘这个女人还未消失。沈修的主意,并不会因为他今天换了好脸色就转变分毫。
“清韵,雁娘是个好女人。其实她很喜欢你,只要你愿意容下她,她今后事事都愿敬你。这几日,她还特地为你……”
林清韵无心听这些,仍是摇头以示拒绝。
沈修看她抽泣得梨花带雨,耐心地劝她道:“清韵,你就当行行好事吧。”
“你贪爱新颜色,这回你领回个傅雁娘,下回还不知要领谁进来。你一年能有多少日子在家。走之后,你就把家丢给我,让我独自对着这些女人,你哪儿想过我……”
“清韵,我知道你辛苦。我心里记挂着你呢……”
沈修继续好言安慰她:“我沈修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与你结为夫妇的这些年,我哪一年没有对你好?我哪一年往后院里放过其她的女人……”
“雁娘她同其她女子不一样,我都说了我与她有年少情分,我只是看她可怜才收留她而已。今后不会再有了,清韵……”
“我沈修此生只会有你这一个夫人。何况我们连孩子都有了,我怎会丢下你不管呢?若丢下你,玉谨和婳伊都得责怪我这个爹爹,不愿同我亲近了。”
“可那傅雁娘不也有了你的孩子,你对我说的话同样也能对着她说,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沈修见自己好说歹说许久,林清韵依旧没有退让妥协之意,不由得耐心耗尽,对着她埋怨道:
“你到底要我说到何种地步才肯答应!我真想不懂,迎雁娘进门又不是要换了你夫人的位置,你何必如此!”
“你的父兄之前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这阵仗你还见的少吗!这就是你士家小姐的涵养气度?他们就是这般教导你去做个不容人的妒妇!”
“你……”
林清韵被他搅动了心中至痛之事,不由得泪如雨下:“我的父兄若是还在,我的娘家若是还在,我又怎至于会下嫁给你……以你的身份怎配娶我……”
她这话亦让沈修怒火中烧:“是,我沈修一个武籍男子不配娶你这个高高在上的林家大小姐。可你想想你是在哪儿遇见我的,当初若不是我倾尽家财赎你出乐籍,你如今只怕还在哪个乐坊里当……”
“你住口!”
林清韵大怒之下甩了他一记耳光打断了他的混账话。
二人之间转眼又变得剑拔弩张。沈修被她激怒,说话也再不愿同她客气了:
“清韵,你何必要让我把话说到这种地步呢。你看看你现在有什么?你是不是精绝帮的帮主夫人,是不是我沈修的夫人,还不是凭我沈修的主意。”
“我若是不愿,把给你的一切全收回来,你还剩下什么?剩下你的美貌?也是,哪怕你的美貌我看腻了,但精绝帮里其他人想来是没看腻吧。
俗话说娶妻取贤,纳妾取色。雁娘在这事儿上可比你贤惠得多,想来她会比你更适合做我沈修的夫人。”
“你……你……你……”
“清韵,你想清楚了,眼下可不是我在求你答应,而是我在给你机会。我劝你还是趁早琢磨明白,你还能给自己留点体面。
你我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只要你愿用心待我,我沈修不会丢弃你的,你照旧还会是精绝帮的帮主夫人,我说到做到……”
林清韵有关于夫妻恩爱、阖家圆满的那点幻梦,全碎在了沈修凉薄却直白的话里。
她知道自己早已是身世与处境都陷于困顿的可怜人了。之前她的这点可怜至少能在他的宠爱中,在与他的美满中被托举到天上,让众人艳羡她有好福气。
可飘在云端里的她什么都抓不住,当他不愿再托举时,当他轻飘飘撒手时,她就要往下坠、往下坠、坠成最可怜的人、最无助的人,直到所有人都不在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