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陆青吟换班后,是黑着脸回到舱室的。
她一进舱室,就见赤红霄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背对着她。
她的背影颇有几分失意落寞的韵味,陆青吟瞧见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上来便交代了一句:
“掌门,今日的事我都听那帮女娘们讲了。”
“然后呢?”
“弟子心里虽然有气,但也知道我们出门在外做生意不能轻易得罪主顾。弟子不好擅作主张,只好回来请掌门的示意。”
“你做事倒是越发稳妥周到了。”
“掌门,这你也能忍?”
陆青吟着急得就差没在屋里打转:
“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就算她们是主顾,但我们也不能这样任人欺辱吧,您好歹可是剑虹门的掌门呐。那陈景通在您面前能算个什么?真是给了他脸了!”
“青吟,我当然不会忍这些。我今天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先想通后,再找这帮女娘清算。”
陆青吟听赤红霄并没有容忍之意,心思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掌门,您真不该忍这些。她们实在太蹬鼻子上脸了,她们就是仗着自己是主顾,才这般作威作福。我们武人就算再如何身份低微,可也不是毫无尊严、只能由人糟践的贱民……”
“青吟,你觉得她们为什么会这么针对我?”
赤红霄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转过身子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陆青吟只觉得她这问题问得粗浅:“她们不就嫉妒你长得好吗,还嫉妒陈景通和你有说有笑的。”
赤红霄叹下口气:“是我之前想错了,青吟。”
“往日里我同旁人打交道时,那些人之所以会针对我,大多是因为我抢了他们的生意,影响了他们的好处利益。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你妨碍了他们,他们自然要对你群起而攻之。”
“我也习惯了……因而他们之中若有谁看不惯我的,我一向都是恩威并施,凭拳头说话。
我打过无数的架,每次把他们打到爬不起来只能满地求饶后,再视情况选些听话的允点好处。我自身的本事和拳头足够硬,才能在京城和江湖站稳脚跟……”
“我打多了后,也以为江湖内外的本质其实都是弱肉强食,我这招能够百试百灵。但对着这帮女娘,我才发现这压根不是一回事,这世上没有招数都能万事通用。
就如我用拳头打架的招数,就算我再怎么生气,我能直接去打这帮女娘吗?”
“且不论她们对我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不过就是耍耍性子、背后嚼我舌根,这些和夺人性命的真刀实剑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我真的打了,岂不成了恃强凌弱?
我赤红霄一身的武艺本领,可不是用来殴打弱女子的。只有孬种才会把拳头挥向弱小之人,而我的拳头是用来挑战强者的。”
“掌门,你说得有理。”陆青吟也成功被赤红霄这番有理有据的说辞说动,“那既是不能打,我们又要如何教训她们?”
赤红霄没有赶着回答,只是想先把自己今日好容易琢磨的想法言尽:
“我一开始只是纳闷,我对她们既没做恶事,也谈不上影响了她们什么利益,她们何必要这样针对我。今日我有点琢磨出来了,青吟……”
“你说在这船上,陈景通对哪个女娘最好?”
陆青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发蒙,差点没结巴起来:
“这……这我哪儿知道。反正陈景通说了,他压根瞧不上这帮子女娘,对我们剑虹门的女弟子他也没想法。这客船上所有的女娘中,他最尊敬的应该也只有掌门你了……”
赤红霄赞同地点了点头,陆青吟大惑不解地追问道:
“可是……他尊敬你只是因为你是剑虹门的掌门呐。您不仅是掌门,还是他们坊主的妻君,他不论从什么立场,都不敢不敬重您吧。他又不是因为瞧上您了才敬重你……”
“我们自己人当然对此心知肚明,可在那帮女娘眼中,应该就只剩,她们日思夜想的陈守卫正眼没瞧她们一眼,只把眼睛投我这儿来了。
我是何德何能得到这些。她们一开始嫉妒我长得好,就觉得陈景通一定是因为看中我的脸才这样……”
“可长相这事儿是娘胎里带来的,哪儿能轻易更改。哪怕我根本就没看上陈景通,也无意与她们争夺。
但她们看中陈景通后,自己就开始了这游戏般的比试,想在陈景通那里夺个注意。谁得到的关注最多,才算是这场比试的赢家。在她们眼里,陈景通就跟个判官似的。”
“哪怕陈景通并不是什么天之骄子,但在这艘客船上,他已经是矮个子里拔将军的出挑男子了。所以她们才会在陈景通面前花样百出地讨好他,只愿得到判官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