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全没有我沈婳伊自己的悲喜重要。我不仅帮着外人谋害亲夫,还混迹在乐坊这种风月地里,不顾闺誉,抛头露面做生意,我哪儿有半点与干净相关……
我算不上什么干净,也不在乎什么干净。”
“哪怕所有人都要来骂我一句,我是谋害亲夫、不知廉耻的坏女人,我也无所谓。我要那好名声有何用?
若真是好东西,那为何抓在手上时我这么苦呢?抓着苦的怎会是好东西,因为觉得这一切好的从来不是我,是坐享好处的他们呀……”
“我沈婳伊若真有心力,只愿用来爱所有对我好的人。那些咒骂我污秽、觉得我坏的人。他们对我一点都不好,我又为何要对他们好、去讨他们欢心……”
“沈师妹,你想得也豁达,不容小觑……”周如媚也笑着回答她。
“所以啊,其实我们在世人眼中都算不上什么干净。但是那又如何?
我沈婳伊从不跟觉得我污秽的人在一处,爱我之人,只会如周师姐一样,觉得我是个该享有福报的好姑娘,我本该有最好的气运。”
两个人笑着谈开了心里那点关于旧事的纠葛,只觉得各自都轻快了不少。周如媚握着她的手,满眼认真地同她说道:
“沈师妹,既然女子的福报和好运不是觅得佳郎,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师姐之后如若还有什么愿望想向天求,那便顺带帮你求上一份……”
“我啊……”
沈婳伊认真思索了起来:“既然许愿许的都是些人间少有的美事,那师姐不如就祝我执着努力的事皆有成果。我自由于天地间,再没什么事可压迫阻拦我。”
“好,我祝你得偿所愿。”
两人笑着说完了自己各自的心事,今夜倒暂且能有无忧好梦,心无牵挂。
第二日一早,沈婳伊便打点好了一切,对赤红霄说出了想托她办的事。
“妻君,你还记得之前我一直筹备的船运生意吗?去年年底我向淮安商帮那儿买了几艘拉客的客船后,就一直在筹备银钱、了解行情、拉拢客源,同各方打交道。”
“忙活了这样久,如今总算是筹备得差不多了。我想赶在河冰期前先试营一阵子,如若其间有什么问题,也可及时整顿,明年开春后就正式开业。”
“一切顺当的话,从今往后,妻君你门派的弟子再不会缺保镖护卫的生意了。”
“夫人花了这般多心思的客运生意能做了,为妻自然为你高兴。夫人此回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拜托我?”
沈婳伊虽在与她云淡风轻地谈话,但赤红霄几乎是抱着一种直觉,总觉得她的眉梢那儿系挂着什么事,因此才双眉微蹙,摆明了是藏有后话。
沈婳伊轻叹着证实了她的猜想:“妻君果真是会猜的,试营以来武城恰好有一个单子,交与旁人我都不放心,只能劳烦妻君了。”
沈婳伊这样一说,赤红霄才知道,自沈婳伊打算做这客运生意以来,她便划好了自己生意要走的河道海路,主要都集中在渤海区域。
对应价位的大小商船晋绝帮基本都备了个齐。沿渤海海岸线下来的州府,只要是能接下单子的,不论是载人还是运货,晋绝帮一律来者不拒。
因为是新做的买卖,晋绝帮为了打招牌与名声,自然要先给些好价。
在最先涌进来的一批单子中,武城这儿恰好有一件,沈婳伊觉得交于旁人都不稳妥,只得交给了赤红霄。
“这个单子虽说油水不多,但重在下这单子的人身份要紧。好巧不巧,正是河间府那儿新上任的知府宋和大人下的。”
“这位宋和大人因为公事,目前人正在大沽。他有个女儿,是他之前与已故的发妻生的。这事儿说来不光彩,宋和大人的这位发妻在他发迹前就和他同甘共苦了。
谁料他科举上榜后,为了同权贵缔结姻亲,就把发妻休了,娶了别的夫人进门。”
“那位发妻之前给他生了个女儿,宋和大人唯恐新夫人不乐意,就把女儿也一并推给了发妻。母女二人自离开他后过得清贫,前不久他的发妻离世了,舍下这女儿来。”
“那宋大人和夫人商定后,现如今倒也乐意接下这个女儿,婚事都给她安排好了。只要把她从武城这儿接过去,打点一番就能出嫁了。
宋家前阵子刚派了人丁来接这位小姐。眼下要回去,正好就定了我们这儿的客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