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霄忙着参加武林大会的那几天,沈婳伊在宅子里亦有自己的事要处理。
“坊主,小人这几日已经带人查清楚了,那人确实是卫临。
他在武城并无固定住所,除了常会来五湖饭馆用饭外,时常更换住处。与他接触的武林子弟小人也派人跟踪过,他们身上都有桃源派的标识。”
“怎么又是桃源派……”
沈婳伊对着陈景通整理出来的文书愁眉不展:“他这样频繁接触桃源派的人又是为什么……”
“自去年后关渡口一事后,小人在昌龙门内潜伏了许久,但却一直没有等到他的消息,也不是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了要为青刀门掌门复仇了。”
沈婳伊无奈地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个手下。
当年解决了青刀门残余势力后,她唯恐不能斩草除根,只能让陈景通先假意投靠昌龙门,以捕捉其后的风吹草动。
只要卫临或青刀门的残余势力还在伺机而动,那他们总会打听到陈景通的消息,哪怕是为了复仇前来寻他都能说得过去,他是她埋下的明靶子。
可过了这样久,不但丝毫没动静,那杨红菲居然也不是个省事的。
陈景通候在昌龙门的那段时日,杨红菲打着有便宜就得占尽的算盘,不仅把陈景通当劳力四处差遣,机密的情报更是像防贼一样防着他,不会透露半点。
以至于陈景通在昌龙门内获得的最大的情报,居然只是杨红菲杀了自己父弟来夺得掌门之位的内幕。
而这内幕已人尽皆知,杨红菲自己都不介意地放在嘴上说,早就不算什么秘密了。
陈景通在昌龙门待久了憋屈,为此说辞都备好了。他不仅说了自己的无奈,还说了自他在昌龙门以来,杨红菲一直在问他沈婳伊的具体细节,不断当着他面正大光明地盘算她。
沈婳伊最后忍无可忍,只得让陈景通在新秀大会后离开昌龙门,为她在武城周遭探查情况。
“罢了,凡事不急于一时,既然已经查到了卫临的消息,那就先静观其变吧。”
“是。坊主……”
陈景通接下了任务后补充道:“坊主之前想查的周如媚的事,小人也查出了些眉目。这闲话最早是从临巷那儿传出来的,不过坊主……”
“小人在武城也待了不少时日了,知道那周如媚平日里的作风。
她本就好与别的男子勾三搭四,最近还总与周遭一个无业的小年轻私会。她那样的做派,也难怪叫人传了流言出去,这本就不是空穴来风……”
“够了,我是来让你查事的,不是来让你跟着说旁人的闲言碎语的。至于卫临那里,你先派其他细作假意接近他,不到万不得已,别让自己露面。”
“是,坊主。”陈景通看沈婳伊并没有谈话的兴致,领命之后也默然地退了出去。
沈婳伊再仔细确认了遍陈景通整理出来的文书。她清理完手头上的琐事后,还是对周如媚那儿的情况好奇且挂心。
周如媚毕竟是乐坊司的老人了,她视乐坊司为仰仗,就算私下里同男子有牵扯,应当也不会透露出乐坊司的讯息半点。
她师父当年都放心她,她自是也不怎么怀疑。
虽然周如媚对乐坊司的忠心日月可昭,但沈婳伊发觉自己不管是出于姐妹的立场,还是出于乐坊司坊主的身份,她都无法对周如媚这私下里的举动彻底不闻不问。
沈婳伊拿定了主意,终究觉得这心事比起藏着都不如坦白。
她出了前堂想去找周如媚,把宅子逛了一圈后居然没发现她。最终还是下人透露她在后院的偏门那儿,沈婳伊才在偏门处发觉了她的身影。
周如媚不是一人独自在那儿的,身前好巧不巧正站着个年轻男子。周如媚端了个食盒,那年轻男子也大大方方地从她那食盒里拿出了吃食狼吞虎咽。
“你可慢些吃,又不是今后没有了……”
“好姐姐,那可说不准,之后若是好姐夫回来了,你我得避嫌,恐怕就没有了……”
“他怎会回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逐步靠近的沈婳伊把后头那几句听得仔细。她不想藏着掖着,因而直接就上前打了招呼:
“周姐姐,你在偏门那儿干什么呢!”
“哎呀,沈妹子呀。”
周如媚发现她后,脸上倒也没躲闪的神色,只是大大方方地交代道:
“做点好事罢了,看他可怜没什么吃食,给他捎带些。”
沈婳伊走上前来扫了那年轻男子一眼,发觉他虽然穿戴朴素,但整个人收拾得干净整洁,长得还细皮嫩肉,一看也不像是干重活且饿肚子的人。
她直言问了他一句:“你是做什么营生的?怎么看也不像是没饭吃的人。”
那年轻男子年纪尚轻,一见沈婳伊,陪着笑脸就对她作了个揖:
“好姐姐,小生我确实不差饭吃,只不过一向有上顿没下顿,周姐姐好心,才拿些好吃的给我。周姐姐好人呐……”
周如媚听了他这话笑道:“瞧你说的,这个食盒你索性拿去吧,下回还我。”